学到了吗(东北人去四川)我是成都人,去了趟东北辽宁,不得不说,辽宁比网上评价的还要好,
目录:
1.东北人来成都
2.东北人去四川感受
3.东北人在成都的感受
4.东北人去成都会适应吗
5.东北人去成都应该注意些什么
6.东北人到成都好找工作吗
7.东北人去成都听不懂说话
8.东北人在成都
9.东北人去成都的多吗
10.东北人在四川的感受
1.东北人来成都
飞机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时,我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米其林轮胎似的羽绒服走出廊桥,一股干燥而凛冽的空气迎面扑来,像一把细碎的冰碴,刮过我习惯了成都潮润空气的每一寸皮肤我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出发前和闺蜜的聊天界面,她说:“薇薇,你真要去啊?零下二十度,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2.东北人去四川感受
”我回了她一个“我为爱情献身”的表情包,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情愿我和张远结婚五年,他在成都陪了我五年,我一次也没踏上过他口中那片黑土地不是他没提过,而是我打心底里抗拒我的抗拒,源于网上那些标签化的评价,源于南方人对北方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也源于……五年前,我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薇薇,不是妈有偏见,东北男人,好是真好,但那一家子人,你一个南方姑娘,融不进去的。
3.东北人在成都的感受
”这五年,张远用他的体贴和温柔,让我几乎忘了这句话直到半个月前,他接到电话,声音第一次在我面前那么慌乱:“我爸,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他当天就飞了回去半个月里,我们的通话越来越短,他声音里的疲惫像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我心上。
4.东北人去成都会适应吗
终于,在他又一次说“都挺好,你别担心”时,我打断了他:“我明天过来”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是他一声轻轻的叹息:“……行多穿点”就是这声叹息,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那里面有欣慰,有疲惫,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仿佛早就预料到我会如此的无奈。
5.东北人去成都应该注意些什么
我突然觉得,我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而是一整个我从未触碰过的世界所以,我来了带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里面一半是我的衣服,另一半是给自己的“求生装备”:两大瓶从成都背来的矿泉水,怕水土不服;一罐我妈亲手做的油辣椒,怕吃不惯那边的菜;甚至还有三包PM2.5的口罩,怕空气不好。
6.东北人到成都好找工作吗
我像一个要去异国他乡开荒的士兵,充满了悲壮的仪式感在出站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张远他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羽绒服,和周围那些穿着貂皮、高声谈笑的东北大汉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看见我,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走过来接过我的箱子,手碰到我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7.东北人去成都听不懂说话
他的手,像冰块“冷吧?”他问,给我理了理围巾“还行”我言不由衷他没再说什么,拉着箱子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心里那根针又开始隐隐作痛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踏上回家的那刻起,就不一样了。
8.东北人在成都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吹得我脸颊发烫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杈,还有一栋栋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楼房这就是辽宁,张远长大的地方和我幻想中冰天雪地的童话世界毫不相干,只有一种朴素到近乎萧瑟的真实。
9.东北人去成都的多吗
“我爸……手术很成功,在康复了”张远打破了沉默,眼睛看着前方“那就好”“我妈……她有点,嗯,热情你别介意”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妈就是我妈,我介意什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但说出口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僵硬。
10.东北人在四川的感受
他又沉默了这种沉默在我们的婚姻里是罕见的在成都,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从工作上的烦心事到楼下新开的奶茶店而现在,我们像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客气又疏远我知道,考验,从现在才真正开始第一章:那把削了苹果的刀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水果腐烂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更真诚一点张远的父亲躺在病床上,花白的头发,脸上是病后特有的灰败他就是我只在视频里见过的公公一个据说年轻时在钢铁厂里能一个人扛起两百斤钢材的男人,此刻却虚弱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爸,这是林薇”张远介绍道“叔叔好”我赶紧鞠了一躬“叫爸”旁边一个穿着红毛衣的微胖女人立刻纠正我,她应该就是我的婆婆她长着一张典型的东北女人的脸,圆润,喜庆,嗓门也亮。
她一把拉住我的手,那手心滚烫,带着一股子不由分说的热情“哎呀我的妈呀,可算把你盼来了!快让妈瞅瞅,这小脸蛋,冻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比视频里还俊!”我被她这股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笑着。
张远在我身后轻轻碰了我一下,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一声:“……妈”婆婆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这就对了!”病床上的公公,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终究没发出声音气氛就在这种热烈又诡异的沉默中展开。
婆婆不停地找话说,从沈阳的天气说到我身上的羽绒服,再问我饿不饿,渴不渴我像一个提线木偶,她问一句,我答一句张远则站在一旁,偶尔插句话,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看着我们突然,婆婆一拍大腿:“看我这记性!薇薇坐飞机累了吧,吃个苹果!”
说着,她从床头柜拿起一个红富士,又从一个塑料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咔嚓咔嚓地削起皮来那刀法极其娴熟,果皮连成一条线不断我正想夸她一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放刀的那个塑料袋里,还躺着几块生肉我的胃瞬间抽搐了一下。
那把刀,刚刚,是不是就和那些生肉躺在一起?婆婆已经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刀尖扎起一块,笑盈盈地递到我嘴边:“来,尝尝,这苹果,甜着呢!”我僵住了那块白生生的、沾着晶莹汁水的苹果,在我眼里,仿佛沾满了看不见的细菌。
我张不开嘴我的教养告诉我,不能拒绝长辈的好意但我的洁癖和本能,却在疯狂地尖叫时间仿佛凝固了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婆婆举着的手臂有些僵硬,脸上的笑容也慢慢褪去张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连病床上的公公,都把头偏了过来,静静地看着我。
“我……我不渴”我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渴吃块苹果也没事儿啊”婆婆的东北口音里带上了一丝执拗“我……我胃有点不舒服”我撒了谎,眼睛不敢看任何人张远突然伸手,从婆婆手里拿过那块苹果,自己一口吃了下去,嚼得嘎嘣脆。
“她坐飞机累了,没啥胃口妈,你也歇会儿吧”婆婆讪讪地收回了手,把剩下的苹果默默地放回了盘子里,没再说话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比窗外零下二十度的天,还要冷我能感觉到公公那道探究的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那是我的标志性小动作,一紧张就这样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讲究”在成都,这是精致在这里,这是矫情第二章:一碗加了辣的馄饨公公的家在一座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小区里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我们摸黑爬上五楼,每一步都踩出沉重的回响。
门一开,一股混合着暖气、饭菜和陈年旧物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是深色的,带着岁月的光泽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张远还很年轻,穿着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他身边,站着意气风发的公公和笑得合不拢嘴的婆婆。
那是一个我从未参与过的,属于他的世界晚饭丰盛得像过年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酱大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婆婆一直在往我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来,薇薇,尝尝这个,这可是咱东北名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努力地吃着,但那些浓郁的酱香和厚重的口感,实在和我清淡的川菜胃口相去甚远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每一口都像在完成任务张远看出了我的窘迫,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妈,你别光给她夹肉,薇薇吃得清淡”“清淡有啥营养?”婆婆嘀咕了一句,但总算停了手。
饭桌上,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声音开得很大公公出院回家后精神好了些,但话依然很少,只是偶尔会问张远几句厂里的事,谁谁谁又退休了,谁谁谁的儿子结婚了张远耐心地回答着我坐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听着这些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和不了解的事情,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罩,被罩在这片烟火气之外。
晚上,我拿出从成都带来的电热毯铺上张远走进来,看着我忙活,眉头皱了起来“屋里有暖气,不冷”“我怕半夜降温”我解释道“这里是东北,暖气是24小时的,不会降温”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烦“我习惯了”我不想再解释。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林薇,你是不是觉得这里什么都不好?”我心里一惊,抬起头“没有啊”“从下飞机开始,你就没笑过”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爸妈,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已经尽力在对你好了”“我知道。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还是不接受?”他逼问“有什么区别吗?”我反问战火就这么被点燃了那些积压了一天的委屈、陌生和不适,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指责他不懂我的艰难,他指责我不尊重他的家人。
我们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你哪怕试一下呢?试着吃一口我妈夹的菜,试着别把所有东西都当成敌人!”“我没有!我只是需要时间!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争吵的最后,他摔门而出,去了客厅的沙发。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墙壁那边传来的电视声和公婆隐约的说话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我第一次发现,原来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的剁馅声吵醒我睡眼惺忪地走出去,看见婆婆正在包馄饨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像是起了雾。
“醒了?”婆婆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小远说你爱吃这个,我寻思着给你做点不知道你们成都那边的口味,就按我自己的想法包了”我看着案板上那些白白胖胖的馄饨,心里五味杂陈馄饨煮好了,婆婆给我盛了满满一大碗,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皮。
她犹豫了一下,从橱柜里拿出我带来的那罐油辣椒“这个……是这么放吗?”她小心翼翼地问我点点头她挖了一大勺红亮的辣油,浇在馄饨上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我端着碗,坐在餐桌旁客厅里很安静,张远还没起,公公在里屋咳嗽了两声。
我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皮薄馅大,肉馅里加了姜末,鲜美无比配上那勺来自家乡的辣油,一种熟悉的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感冒没胃口,我妈也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给我包一碗加了辣的抄手。
我的眼睛有点酸“咋样?合口不?”婆婆在我对面坐下,期待地问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带着一丝讨好和紧张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吃妈,特别好吃”婆婆一下子就笑了,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那一刻,我心里的冰山,好像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第三章:那个偷偷学用手机的男人吃过早饭,张远默默地把碗洗了我们谁也没提昨晚的争吵,但空气里的僵硬,明显缓和了许多婆婆要去菜市场,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北方的菜市场和我家楼下的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巨大”的大白菜堆得像小山,土豆按麻袋卖,猪肉都是一扇一扇地挂着小贩们操着一口豪爽的东北腔高声叫卖,和顾客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却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婆婆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练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和大葱大妈聊孙子,和豆腐西施侃天气,买一斤豆角能获赠俩辣椒那种熟稔和亲切,是我在成都的盒马生鲜里从未体验过的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微胖的背影,心里有些恍惚她其实,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母亲。
想让儿子过得好,想让儿媳妇喜欢自己她的热情没有恶意,她的“土”也只是因为生活环境不同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复杂了回来的路上,婆婆把一个比较轻的袋子递给我“薇薇,帮妈拿一下”我接过来一个骑着三轮车路过的大爷停下来,冲婆婆喊:“哎呀,老张家的,这是你家儿媳妇吧?从南方回来的那个?”。
“是啊,李大哥”婆婆脸上放着光“哎哟,这姑娘长得真俊!”大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远有福气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一句“老张家的儿媳妇”,像一个身份认证的章,突然盖在了我身上我不再是那个来自成都的林薇,我成了这个家庭,这个社区的一份子。
这种感觉很奇特,有点陌生,又有点……温暖下午,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照进屋里,暖洋洋的我坐在沙发上,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向坐在窗边藤椅上的公公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是张远这次回来给他买的。
他显然对这个东西很陌生,一个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戳,眉头紧锁他想看新闻,却总是不小心点开广告,然后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怎么关掉他把手机拿远,又拿近,眯着眼睛,嘴里发出“嘶”的一声,那是他遇到难题时的标志性动作。
我的心,突然被轻轻地刺了一下我想起了我爸前两年,我也是这样教他用微信的他也是这样,固执又笨拙,不肯轻易求助,非要自己摸索老去的父母,好像都有着同样倔强的自尊心张远走过去,想教他“爸,这个点一下这里就返回了。
”公公却把手机往旁边一推,板着脸说:“知道了,我能整明白”张远碰了一鼻子灰,无奈地摊了摊手过了一会儿,趁我们都不注意,公公又偷偷拿起手机,按照张远刚才说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返回页面成功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孩子气的得意。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这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东北老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的威严,像一层硬壳,壳下面,藏着的是和所有父亲一样的笨拙和可爱晚上,我接到成都公司的电话,一个项目出了点紧急问题,需要我这边提供一些数据支持。
我立刻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张远和婆婆都过来问,我简单解释了一下婆婆一脸担忧:“哎呀,这么晚了还工作,多累啊”公公坐在藤椅上,没说话,但电视的声音,却被他用遥控器调小了我忙到深夜,终于把事情处理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公公婆婆早就回屋睡了。
张远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旁边用一个碗盖着,碗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婆婆的字,歪歪扭扭的:“薇薇,水是温的,渴了喝别太累了”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走过去,把张远身上的毯子盖好,然后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靠着沙发。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这个家,好像也没那么冷第四章:那句说不出口的“谢谢”公公的恢复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他开始能在屋子里慢慢走动,话也多了一点但他对我,依旧是客气中带着疏离他会问我成都的天气,问我父母的身体,但语气总是公事公办,像领导在做调研。
我渐渐发现,这个家真正的核心,是公公婆婆的热情,张远的孝顺,都围绕着他他的一声咳嗽,能让整个屋子的气氛都紧张起来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有敬畏,有不解,还有一丝丝的……害怕转机发生在一个下午张远的一个发小过来看他,两人聊起现在的医药费。
那发小说他母亲之前生病,很多进口药都不能报销,花了不少钱我听者有心晚上,我趁着公公婆婆都睡了,偷偷把张远拉到房间“爸用的药,是不是也有不能报销的?”我问张远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几种是,不过没事,能承担。
”“换成进口的,效果会不会更好?”“会,但是贵很多爸不会同意的”张远说,“他这辈子最节省,要是知道我们给他花冤枉钱,得跟我们急”“别告诉他不就行了”我说,“钱我来出,我卡里还有些钱”张远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林薇,你……”“别说了”我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你去找医生,就说是我要求的,跟你没关系他要怪就怪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或许是为了弥补刚来时那个苹果的过失,或许是被婆婆那碗馄饨和那杯温水所打动,又或许,我只是想在这个家里,找到一点自己的位置。
张远最终还是照我说的做了两天后,公|公的主治医生来查房,顺便提了一句:“张大爷,您恢复得不错您儿媳妇给您申请换了两种进口药,对您心脏后期的康复很有好处您可真有福气”我当时正好在给公公倒水,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
我不敢看公公的脸病房里一片死寂我能感觉到公公的视线,像两道利剑,钉在我背上我完了,我想他肯定觉得我是个乱花钱的败家媳妇过了好久,我听到他那沙哑的、带着一丝怒气的声音:“败家玩意儿”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低着头,不敢说话,准备迎接他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壮着胆子,偷偷抬眼看了他一下他依旧板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可是,他的眼圈,却是红的他飞快地把头转向了窗外,留给我的,是一个倔强的、微微颤抖的后脑勺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有些话说了就是一辈子,有些话一辈子都说不出口。
比如“我爱你”,比如“谢谢你”尤其对于他这样一辈子习惯了付出,却不习惯接受的父亲来说,“谢谢”两个字,太重,太软,他说不出口那句“败家玩意儿”,是他能说出的,最别扭的感谢下午,张远推着轮椅,带公公去楼下花园晒太阳。
我留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婆婆走过来,把一个存折塞到我手里“薇薇,这是我和你爸攒的钱,不多,你先拿着不能让你一个人花钱”我连忙推辞:“妈,我不要,这是我该做的”“拿着!”婆婆把存折硬塞进我口袋,她的口头禅又冒了出来,“没事儿,都没事儿。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说完,背过身去,好像在擦眼睛我捏着那个有些陈旧的存折,上面记录着一笔笔小额的存款,时间跨度有十几年那是两位老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钱我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假装整理床铺,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第五章:一桌喧闹的酒席公公出院那天,家里来了一大群客人都是他以前在钢厂的老同事、老哥们屋子里一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男人们嗓门洪亮,烟雾缭绕,酒气冲天他们拍着张远的肩膀,大声地喊着“小远长大了”,然后不由分说地灌他酒。
女人们则挤在厨房帮婆婆的忙,聊着家长里短,笑声一阵接着一阵我像一个闯入了某个盛大节日的异乡人,局促不安这种热闹,和我习惯的成都式“摆龙门阵”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力量感,直接,粗犷,甚至有些……吵闹。
我躲在房间里,给女儿打视频电话“妈妈,你在哪儿呀?好吵哦”女儿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在奶奶家”镜头一转,婆婆正好端着菜从我身后经过,她看到屏幕里的孙女,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哎哟,我的大孙女!想奶奶了没?”。
“想啦!奶奶,你们家好暖和哦,比我们成都的冬天舒服多啦!”女儿一句话,把婆婆逗得合不拢嘴公公听到声音,也慢慢踱了过来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一向严肃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下来“爷爷好”女儿甜甜地叫了一声。
公公“嗯”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个极大的弧度,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慈祥”的笑容挂了电话,我走出房间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大叔,是公公最好的朋友,人称“王厂长”他看到我,大着舌头说:“你就是……小远的媳妇吧?我听老张……天天念叨你。
说你……有文化,又孝顺!”我愣住了公公……天天念叨我?我看向公公,他正和别人说着话,好像没听到一样,但耳根却有点红饭菜上桌,满满一大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王厂长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来,今天咱们得敬老张家的功臣一杯!要不是这好儿媳妇,老张哪能恢复得这么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我脸一红,连忙端起面前的饮料“王叔叔,您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哎,应该做是应该做,但做得好不好,是另一回事!”王厂长一挥手,“我们东北人,实在!谁对我们好,我们记一辈子!丫头,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他一仰脖,一杯白酒就下了肚我看着他豪爽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善意而热情的笑脸,心里那堵看不见的墙,在哗啦啦地倒塌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粗鲁的,是不讲究的可我忘了,这种粗犷的背后,是毫无保留的真诚他们的热情不加掩饰,他们的感激也说得坦坦荡荡。
我端起杯子,把一杯橙汁一饮而尽“谢谢大家”我说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动地给公公婆婆夹菜,给张远的朋友圈点了赞,甚至还跟着婆婆她们,学着包了一个奇形怪状的饺子当我把那个丑丑的饺子放进沸水里时,我突然觉得,我也正在被这个家,这片土地的温度,慢慢煮熟,煮软,融为一体。
第六章:一场雪夜里的告白在辽宁的最后几天,下了一场大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公公的身体已经基本无碍,每天都能在屋子里走上几圈我们一家人,难得有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闲暇时光。
电视里放着一部家庭伦理剧,婆婆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地发表评论公公则捧着他的宝贝紫砂壶,小口地喝着茶张远坐在我旁边,削着苹果,这一次,他用的是专门的水果刀一切都那么平和,那么安稳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我想起五年前,我和一个东北来的生意伙伴合作,最后却被他骗走了所有积蓄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地域的人产生如此强烈的偏见我把一个个体的恶,放大成了一个群体的标签,并且固执地相信了很多年我因为一个人的错,差点错过了一整个家庭的温暖。
晚上,我和婆婆在厨房里准备第二天的早饭“妈,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我轻声说婆婆擀面的手停顿了一下“这么快……再多待几天呗”“公司有事”我找了个借口“也是,你们年轻人,事业要紧”婆婆叹了口气,继续擀面,“以后……有空了,就带孩子常回来看看。
”“嗯”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我鼓起勇气,说:“妈,对不起我刚来的时候……不太懂事”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用沾着面粉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嗨,说这些干啥妈知道,你们南方姑娘,心思细没事儿,都过去了”她还是那句“没事儿”。
但这一次,我听懂了这句“没事儿”里,有理解,有包容,还有一份笨拙却无比真诚的爱夜深了,我睡不着,一个人披着衣服走到阳台上雪已经停了,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张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我,把他的下巴搁在我的头顶。
“冷不冷?”他问“不冷”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我爸……他今天下午跟我说,”张远的声音很轻,“他说,让你把那药停了,别乱花钱了他说他身体硬朗着呢,用不着那些金贵玩意儿”我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生我的气。
”“他不是生气,他是心疼钱,更是心疼你”张远抱紧了我,“林薇,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我摇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是我错了我不该带着偏见来,不该把你们想得那么坏张远,是我错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那些固执的、可笑的偏见,在这一刻,被窗外的月光和爱人的体温,融化得干干净净张远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欢迎回家”他说第七章:开往春天的航班离别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到来来时那个装满了“求生装备”的28寸行李箱,回去时,被塞满了各种东北特产。
榛子,蘑菇,木耳,还有婆婆亲手包好冻起来的几大袋酸菜猪肉馅饺子“拿回去给你妈尝尝,这是咱这儿的味儿”婆婆一边塞,一边抹眼泪公公坚持要送我们去机场他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矍铄。
他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帮我们把行李搬下楼车里,谁都没有说话来时那种凝重的沉默,此刻却变成了一种依依不舍的温情到了机场,办完托运,我们站在安检口“行了,回去吧”张远对父母说婆婆拉着我的手,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家里来个电话。
”我点点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说:“妈,您和爸也保重身体我……我们明年过年,还回来”婆婆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真的?”“真的”我笑着说我转向公公,他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我鼓起勇气,走上前,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爸,您多保重”他的身体很僵硬,但没有推开我过了安检,我回头望去张远在和他们挥手告别婆婆在偷偷地擦眼泪而那个一向威严的、沉默的公公,那个我觉得永远都不会有温情举动的男人,却在人群中,缓缓地,举起了他的手,冲我做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挥手动作。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然后腾空而起我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灰蒙蒙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变小,最终变成一个白色的版图这里是辽宁这里有干燥的空气,有听不懂的方言,有不习惯的饮食但这里,也有最滚烫的人心,最质朴的善良,和最深沉的爱。
网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标签,怎么能概括得了这片土地万分之一的温度我拿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点开微信,在我和闺蜜的聊天群里,郑重地打下一行字:“姐妹们,我刚从辽宁回来我必须得说,那里,比你们想象的,比网上评价的,要好一万倍。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灿烂。我知道,我和张远的家,从今天起,不再只是成都那间小小的公寓。我的家,从此有了两个春天。一个在天府之国,一个在白山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