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次坐火车下车流程

南下：在春天告别的人

2.首次坐火车

真要分别的时候，人心有时候反而淡下来你说这一走，是再也回不来家，还是打开了新路？那年，四九年二月初，北方的冬天蹒跚着往春天里撤张老伯送了五块银元，张大嫂给缝了一双新布鞋，临邑的地还冻着，李兴民却要和这些人告别了。

3.弟一次坐火车

南下的命令下得干脆，又不容商量要说家，他其实早已没什么割舍革命动荡十年，骨肉亲情全都被时间磕薄了他甚至没走回老家，只让张永胜捎句嘴，说自己“到南边去了”也没流露半点不舍——也许干脆点好反倒是村里人七嘴八舌，有人往他怀里塞双鞋，有的偷偷把银元包了碎布角。

4.第一次坐火车进站

别看这些细枝末节，人情味都藏在里头滕可道背着他的被包，一路把他送到临邑城田海山招呼大伙搓了一顿，为的就是这几个人要往南打拼了酒桌上气氛没那回事——人都挺明白，这是要闯一道生死线万钧嬉皮笑脸扔下筷子，说一句“最后一顿饭”，里头那点酸涩，估计谁都懂。

5.第一次乘坐火车

谁还不是留着点心思，觉着未来仿佛再不见头？临走路上换上了地委的大卡车别提那时能坐汽车，是难得的快活事，比之前牛车、马背翻倍靠谱赶路不易，尘土扬得满脸口罩灰，可笑着说话，有说有笑，反倒不像马上奔前线的人渤海的区党委到了，大家一拨拨分了组，领导喊动员大会，一口一个“这是亘古壮举”。

6.第一次坐火车是不是要在火车站买票

话是有分量的，但李兴民没什么特别反应，光背着三十多斤行李走八里地，他只想着：这练兵是真苦行李再怎么拆，也拆不去路上的重量带着米粮、被褥、被单、文件包、还得配枪，十个手指头不够数的谁不是一样，不就是人往前搡，目标就一个：“走着瞧呗。

7.第一次坐火车要核验吗

”热闹归热闹，气氛其实不轻松熟人一碰面，套话里全是离别的味道有的念两句诗，有的低声自嘲，装作豪气，其实都是打包道别工人出身的干部，反倒真切，他们说的最多是“连个信都来不及写”不是谁都能回家告别，家这个东西，那时候已经变得有点模糊。

8.第一次坐火车要去火车站身份认证吗

三天，部队从渤海出发，足足走了两百五十里，磨破了脚跟才到鹊山走到旧地济阳、仁风，喊得出地名，见得着老熟人李兴民见到老同学苗文华，两人都没什么大话讲苗文华把身上仅有的三元钱拍他手里，笑过就别了，谁知道下回再碰面是在什么光景？。

9.第一次坐火车用取票吗

在鹊山歇两天，等的是货车南下干部大多连火车都没坐过，别提见大世面了能有这么一列铁皮轰隆载着人往南开，大家心头其实乱得很大伙开头还合计着尽量少喝水节省食物，但火车三小时开不停，憋得受不了男同志有胆大的，爬出车厢借风小解，一手攥紧车皮，一手解裤子，颠得生命都快给甩下去了。

10.第一次坐火车怎么下车

女人更难为，实在熬不到小站停车，火车一停，全车人都往站台跑男女齐上阵，不是什么体面场面，但说到底，那种急、有点丢脸、还带点好笑，事后说起来都是经历有那么一回，一个队里的老实人，慢了点没爬上车，就在站台上眼睁睁看着车开远了，追着喊“等一等还有人啦！”火车才不会理会，紧赶慢赶，最后只能算作走丢一人。

人到这个份上，其实只图一个“在路上”火车到了郗山，地方陌生，有湖有山，清风拂面，倒是暂时安稳下来学生队一过来，开大会演京剧，唱活报剧，学《甲申三百祭》领队说：革命胜利了，脑袋不能昏，要提防糖衣炮弹底下听的人里，其实有人懂，有人不懂，但谁都不敢劝自己松口气。

经过整编，李兴民分到二中队身边多是曾经新四军北撤回来的老干部，参差不齐有些人身体弱一点，有的生活习惯讲究些，行李都不肯离身有人背包怎么劝都不放下，后来才知道，他被子里缝了金戒指又是一段货车路，夜里在摇晃的露天车厢仰头看明月，那一刻总有人忍不住凄凉。

谁念叨一句“树梢月冷，明夜此身又在何处”，气氛立刻低下去但总还有那么一个人，扯着嗓子打哈哈：“这不是坐火车吗，怕啥？”车厢一片哄笑，把沉默又驱赶了出去南行来到淮海战场刚平定的地方，一路荒村残垒，还是能看到部队如潮水流。

苏北农民遇到部队微笑，劳动号子响亮，有演出队唱戏打趣地边、河边走过的人，刮来阵阵油菜花香风景美，下肚子的却是高粱米稀饭，菜少肉更没有一天走八十里，病号一天比一天多，有力气的男同志自觉帮女同志分担行李这年头，没人讲什么男女。

比起两只脚能走路，什么风俗规矩都得靠边站终于到淮安三人揽酒一条小鱼，偷偷喝，碰上大队长查岗，李兴民耍个滑头请大队长尝鱼事就糊弄过去了，但晚上他还是主动去承认不是怕，只是不愿背个“投机”名头大队长叹口气，给了委婉批评，算是揭过去了。

没什么大不了，革命年代的宽容，也许就藏在这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里走过扬州，春雨连绵队伍在人家门前路过，水边垂柳，稻田青青本地的老书生作派，感叹句“野钓溪边，饭后闲坐”，一语不合风潮，没挨批也算运气其实，换了谁见了好景，不也要发发呆吗？可革命风头上，这种话说多了，总要落人口实。

那个扬州人指导员，被批准进城探望母亲他满怀期待，穿过残垣断壁，见到自家小妹没认出他来，一喊乳名才惊起一众邻人久别重逢的眼泪，也就只有一刻早年打仗去了北方，母亲每回队伍过路都张望，真实的团聚就是这样，不凑热闹，不说教，只有长辈的泪痕。

到了四月中，气候湿热，北地人不适应，行李也要精减南下越到关键处，大伙神经越紧绷大半夜炮声轰隆，南京镇江接连报捷大家窝在乡村房舍里等命令，一边成群结队看着大路上队伍如江潮滚滚，心里发热却又忐忑，不知明天哪一刻要拨枪渡江。

有人盼着天明，有人偷偷去跟队友猜测南京城会是啥光景他们知道，真的发财致富、安家立业这条路，不会属于自己临时的安生、偶尔的体面、不经意间的一点温情，才是真的接下去要怎样？没人敢细想每个人都是拿命去闯新世界，真正的归路，永远只有下一段路。

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李兴民们是踩着世界更迭的缝隙走进历史家乡的炊烟、亲人的叮嘱、路边一声土话，有可能也是余生里真正安顿过心的东西只是，回不去了南下这把誓言，谁都没料到具体怎样落地，眼下火车不停，长江水等在前头。

人生有时候就像这趟车，错失站点就没回头路谁都想问：南去之后，还能再回头看看吗？可你不走，明天就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