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可以(她接过离婚证,露出倾国容颜)离婚第一天,她剃了光头住进医院,手术还有三天,她画出大结局,
目录:
1.她接过离婚证卸去丑陋容颜
2.她接过离婚证卸去丑妆
3.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妆容,露出倾国容颜的小说
4.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的妆容
5.和他拿完离婚证的当天,她回忆起自己多年的舔狗生涯
6.小说第一章离婚后的第一天
7.小说第一章离婚了是什么小说
8.她接离婚证洗去丑妆容
9.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妆容,露出倾国容颜,董事长傻眼
10.第一章离婚第二张她来进修
1.她接过离婚证卸去丑陋容颜
那本红色的,烫着金边的小本子,换成了一本绿色的工作人员把本子递给我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递给我一张超市的购物小票我接过来,指尖碰到封面,有点凉出门的时候,天阴着,像一块脏了的灰色抹布,把整个城市都盖住了。
2.她接过离婚证卸去丑妆
风不大,但很贼,专门往人的领子里钻我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理发店就是街角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师傅开的店推门进去,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老师傅正在给一个熟客烫头,空气里一股子药水味,有点呛人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来了啊。
3.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妆容,露出倾国容颜的小说
”我点点头,坐在那个熟悉的,皮子已经有些开裂的椅子上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头发倒是还不错,又黑又长,一直是我很宝贝的东西他说,他最喜欢我的头发,像黑色的瀑布“师傅,剃光”我说老师傅手里的卷发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4.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的妆容
他弯腰捡起来,直起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我,好像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姑娘,你再说一遍?”“剃光,一个头发丝儿都别留”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的他没再问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拿出推子,插上电推子发出“嗡嗡”的响声,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飞虫。
5.和他拿完离婚证的当天,她回忆起自己多年的舔狗生涯
第一下,推子从我的额头往后走我闭上眼睛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贴着我的头皮,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拉扯感一缕黑色的头发,像一条没了生气的小蛇,从我眼前滑落,掉在围布上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嗡嗡”声持续不断,像一首单调的催眠曲。
6.小说第一章离婚后的第一天
那些他曾经最喜欢的,我曾经最宝贝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离开了我它们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我能闻到自己头发的味道,带着一点洗发水的清香,现在却混着尘土和告别的味道整个过程,我都没有睁开眼睛直到“嗡嗡”声停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7.小说第一章离婚了是什么小说
老师傅轻轻拍了拍我的脖子,把碎头发扫掉“好了”他说,声音里有点疲惫我慢慢睁开眼镜子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个光头,头皮青白,能看到细细的血管五官好像一下子变得清晰又突兀,眼睛显得特别大,大得有点空洞真丑啊。
8.她接离婚证洗去丑妆容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凉凉的,滑滑的,像在摸一颗鹅卵石有点不真实我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老师傅他摆摆手,“算了,姑娘,今天不收你钱”“拿着吧,师傅”我把钱塞进他围裙的口袋里走出理-发店,风好像变大了。
9.她接过离婚证,洗去丑陋妆容,露出倾国容颜,董事长傻眼
光溜溜的头皮被风一吹,冷得我一哆嗦我拉起卫衣的帽子,把头整个罩住,然后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医院挂号,缴费,拿住院单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护士领我到病房,一个靠窗的床位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铁栏杆。
10.第一章离婚第二张她来进修
我把包放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速写本,还有一支用了很久的数位笔护士给我手腕上戴上一个塑料环,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她告诉我,手术安排在三天后她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那份温和里,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我点点头,说谢谢。
她走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就慢悠悠地飘下来几片像一只只黄色的蝴蝶,在生命的最后跳着舞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已经被我删掉了我们之间,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一张纸,一个绿色的本子,就把过去那么多年的日日夜夜,全都画上了一个句号其实也不对句号,应该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画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我第一次拿到那张诊断书,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躲闪的时候?还是在我因为化疗吐得天昏地暗,他站在门口,皱着眉说“我闻不了这个味儿”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我半夜疼得睡不着,蜷缩在床上,而他只是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我记不清了人的记忆有时候很奇怪,那些最重要的,最疼的瞬间,反而会变得模糊像被水浸过的旧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却都晕开了。
我只记得,我们之间的空气,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冷的以前,我们家总是暖烘烘的他喜欢在厨房里待着,给我做各种好吃的他知道我喜欢吃鱼,但怕刺,所以每次都把鱼刺仔仔细细地挑干净,把鱼肉堆在我的碗里,像一座小山那时候,厨房里总是飘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我喜欢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他的背,像一座山,能替我挡住所有的风雨后来,那座山,好像慢慢地,慢慢地,被风雨侵蚀了他不再进厨房了我们开始叫外卖餐桌上,只剩下塑料饭盒碰撞的单调声音我们也很少说话。
他看着他的手机,我看着我的天花板家还是那个家,但里面的温度,却一点一点地降下去了直到有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离我远远的,说:“我们分开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累了”他说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那种疲惫,不是没睡好的疲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生活的厌倦和无力我知道,我拖累他了这个病,像一个无底洞,不仅在吞噬我的身体,也在吞噬我们的感情,我们的积蓄,我们对未来的所有希望。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点点头,说:“好”一个字,就把我们所有的过去,都埋葬了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我的速写本和数位笔本子已经用了大半,上面是我正在连载的漫画,《灯塔守护人》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叫小灯的女孩。
她生活在一个孤岛上,守护着一座古老的灯塔有一天,灯塔的光,熄灭了小灯为了重新点亮灯塔,踏上了寻找“火种”的旅程这个故事,我已经画了三年从我们最甜蜜的时候,画到我们最冷漠的时候现在,故事也该结局了我的读者们,每天都在评论区催更,问我小灯最后到底有没有找到火种。
我一直没有想好我不知道该给小-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就像,我也不知道,该给我自己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我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城市的灯火,像一把碎钻,被随意地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医院的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仪器的轮子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很有规律隔壁病房,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这些声音,都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我淹没我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的冷,是心里的冷我放下笔,拉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
可是没用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也是一个阴天我在大学的图书馆里画画,画窗外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他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看了很久我感觉到了,但假装不知道直到他说:“同学,你这棵树,画得有点寂寞。
”我转过头,看到了他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他说,他叫陈默沉默的默可他一点也不沉默他跟我聊了很多,从梵高聊到宫崎骏,从画里的光影聊到窗外的云那天下午,我没画完那棵树但我的心里,好像照进了一束光。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毕业,工作,租房子,结婚一切都顺理成章,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我们搬进了一个小小的,但很温馨的家墙是我刷的,刷成了我喜欢的米黄色窗帘是他挑的,是他喜欢的蓝色格子我们一起逛宜家,为了一张沙发的样子,能争论一个下午。
最后,我们买了一个双人位的布艺沙发,不大不小,正好能挤下我们两个人我们喜欢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吃着薯片,喝着可乐他的肩膀,是我最舒服的枕头我常常枕着他的肩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盖着一条毯子,电视还开着,屏幕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些光,照在他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幅油画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一辈子,原来是这么短的东西啊短到,一场病,就把它拦腰斩断了我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无息地,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我不是在哭我们的分开我是在哭,我们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曾经第二天,我醒得很早天还没亮,窗外是灰蒙蒙的一片护士进来给我抽血,冰凉的针头扎进血管里,有一点刺痛我看着自己的血,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那个小小的瓶子里。
红色的,温热的原来,我还活着早餐是医院食堂送来的,白粥,馒头,还有一个水煮蛋很清淡,没什么味道我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在完成一个任务吃完饭,我开始画画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笔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想,我得给小灯一个结局了在我的故事里,小灯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她翻过雪山,穿过沙漠,渡过大海她遇到了很多人,有善良的,也有邪恶的她受过伤,流过泪,也曾经想过放弃但她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信念:只要找到火种,点亮灯塔,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灯塔的光,是她的希望,也是岛上所有人的希望我画得很投入我把病房当成了我的孤岛,把手里的笔,当成了小灯手里的那张旧地图我跟着她一起,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冒险我能感觉到她脚踩在沙子上的灼热,能闻到海水咸湿的气息,能听到风吹过山谷的呼啸。
我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了笔尖我的喜悦,我的悲伤,我的恐惧,我的希望它们都变成了线条,变成了色彩,变成了小灯脸上坚毅的表情画画的时候,我就不会去想手术的事,不会去想陈默,不会去想那些让我痛苦的一切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小灯和她的旅程。
中午,护士又来给我输液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的身体里我看着那个吊瓶,液体滴落的速度,像一个缓慢的沙漏,在计算着我所剩不多的时间我一边输液,一边继续画左手插着针头,有些不方便,我就把画板放在腿上,用右手慢慢地画。
护士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你画得真好”我笑了笑,没说话下午,主治医生来查房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他拿着我的片子,跟我讲了手术的方案和风险他说了很多专业术语,我听得半懂不懂我只抓住了一个词:成功率。
他说,百分之五十一半一半像抛硬币一样正面,是生反面,是死他讲完,问我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想了想,问他:“医生,如果手术成功了,我还能画画吗?”他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说:“只要恢复得好,当然可以”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走了之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我拿起笔,想继续画,却发现手在抖我画不下去小灯的旅程,也卡住了她走到了一个迷宫森林的入口森林里,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传说中藏着火种的圣山。
另一条,通往无尽的黑暗没有人知道哪条是正确的路走错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小灯站在岔路口,犹豫了我也犹豫了我不知道该让她选择哪一条路就像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命运,会走向哪一边我放下笔,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很奇怪,像一只展翅的鸟它要去哪里呢?是飞向南方,还是飞向北方?它知道自己的方向吗?我又想起了陈默我想,如果他还在,他会怎么说?他大概会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别怕,有我呢”他总是这样。
不管我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这么说他的手很暖,很大,能把我的手完全包住被他握着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替我扛着可是现在,那双手,已经不在了我只能自己扛我闭上眼睛,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往外流。
我发现,人在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特别脆弱一点点小事,就能轻易地击垮你我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只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敲门声我以为是护士,就没理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能进来吗?”
我浑身一僵是陈默我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光着头,穿着病号服,脸上还有泪痕太狼狈了我听到他走了进来,脚步声很轻他在我的床边站定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谁也没有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我……我听说了你还好吗?”我没出声“对不起”他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没用”“但是,我真的很抱歉”我还是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质问他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还是该冷静地告诉他,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对他又沉默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我的头顶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这个味道,曾经是我的安神剂现在,却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你把头发……”他顿了顿,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剃了?”
我嗯了一声,声音闷在被子里“挺好的”他说,“你什么样,都好看”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这句话,他也曾经说过在我第一次尝试剪短发,忐忑不安地问他好不好看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我的他说,你什么样,都好看我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他说我听到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的,鱼片粥”“我让老板多放了姜丝,你趁热喝一点吧”我还是不动他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站了一会儿“那我……先走了”他说,“你好好休息。
”我听到他转身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就在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陈默”我叫住他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彼此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我们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你……”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过得好吗?”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他说:“我不好。
”“没有你,我一点也不好”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地带上了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鱼片粥我拿过来,打开盖子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我用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烫,但很好吃和我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粥里咸的我一边哭,一边吃把一整碗粥,都吃得干干净净吃完,我觉得身上有了一点力气我拿起画板,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岔路口的小灯我好像知道,该让她怎么选了。
我删掉了那两条路然后,我画了一把斧头,放在小灯的手里小灯没有选择任何一条路她举起斧头,开始在迷宫森林里,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第三条路没有路,就自己开一条路这才是我的小灯这,也才应该是我我重新开始画,画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专注。
我的手不抖了,心也静了下来我知道,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也知道,就算手术成功,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我不怕了就像小灯一样,不管前面是荆棘还是悬崖,我都会用自己的手,劈出一条路来因为,我想活下去。
我想看看,没有陈默以后,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我想看看,我的漫画,能被多少人喜欢我想看看,我一个人,到底能走多远夜,越来越深医院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画完了小灯砍树的场景她的脸上,有汗水,有泥土,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在她身后,一条崭新的小路,在黑暗的森林里,慢慢延伸向远方我保存好画稿,关掉画板还有最后一天明天,我就要给这个故事,画上真正的大结局了手术前的最后一天,过得很快,又很慢快的是时间,慢的是心情我一整天,几乎都坐在床上画画。
护士来给我做各种术一前检查,抽血,量血压,做皮试我的手臂上,布满了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一块用旧了的调色盘我没有再见到陈默他也没有再来那碗鱼片粥,好像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这样也好断了,就断得干干净净我的漫画,也进入了最后的篇章。
小灯披荆斩棘,终于走出了迷宫森林她站在圣山的山脚下那座山,高耸入云,山顶上,云雾缭绕传说中的火种,就在山顶的神殿里小灯开始登山山路很陡,很滑她摔倒了很多次,膝盖和手心都磨破了但她没有停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
我画着她,就像在画着我自己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和她同步我们都在攀登属于自己的那座圣山窗外的天色,又一次从亮到暗晚饭,我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几口汤护士进来,给我剃掉了身上的一些毛发,做了术前准备她告诉我,晚上十二点以后,就不能再吃东西,也不能再喝水了。
麻醉师也来了,问了我一些关于过敏史的问题,然后让我签了一份知情同意书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关于各种风险的条款,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死亡,这个词,从来没有离我这么近过我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画,写得格外用力。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我打开画板,准备画下最后一页小灯,终于爬上了山顶她推开神殿沉重的大门神殿里,空空荡荡没有传说中的火种只有一个小小的,布满了灰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小灯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了她的样子满身泥泞,衣衫褴褛,疲惫不堪但她的那双眼睛,却像黑夜里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镜面就在她的指尖碰到镜子的那一瞬间,整座神殿,忽然亮了起来。
镜子里,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就是火种原来,她苦苦寻找的火种,从来就不在外面它一直,就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她,就是自己的光我画下最后一笔小灯站在光芒万丈的神殿里,微笑着,看着远方远方,是她来时的那座孤岛灯塔,依然是黑暗的。
但她知道,她很快,就能回去,用自己的光,重新把它点亮我给这幅画,写下了一个标题:《大结局: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灯塔》然后,我按下了发送键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我关掉手机,拔掉所有充电线然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一首安静的摇篮曲远处的城市,被雨幕笼罩着,灯火变得模糊而温柔我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能感觉到雨水的寒意,透过玻璃,传到我的皮肤上。
我看着自己的倒影一个光头的,苍白的,瘦弱的影子但那双眼睛,好像和漫画里的小灯一样,也有了光我不知道明天的手术,会把我带向哪里是新生,还是终点但这一刻,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我给自己画了一个结局一个充满希望的结局。
那么,生活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我不知道但我愿意,像小灯一样,去相信相信我自己,就是那束光手术室的灯,白得刺眼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能闻到空气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麻醉师在我手臂上扎了一针,告诉我,数到十,就会睡着。
我开始数一我想起了妈妈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是我小时候的最爱二我想起了爸爸宽厚的肩膀,我总是骑在他的脖子上,看庙会三我想起了大学的香樟树,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四我想起了我们小小的家,和那个蓝色的格子窗帘。
五我想起了我的画,和我笔下那个勇敢的小灯六我想起了那碗鱼片粥,和陈默通红的眼睛七我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九世界,开始旋转十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吞没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又回到了那座孤岛。
我变成了小灯我手里捧着一团温暖的火焰,那就是我的心我一步一步地,走上灯塔的阶梯阶梯很长,好像没有尽头我走啊,走啊,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我走到了塔顶我把那团火焰,放进了灯塔的中心一瞬间,巨大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照亮了整个海面,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我自己我站在塔顶,看着远方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渔船,正在向着光的方向,驶来我知道,他们,回家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感觉身体很轻,很轻,好像要飘起来我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被一阵轻微的刺痛唤醒的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扎着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眼皮,像有千斤重我试了很多次,才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色然后,那片白色,慢慢地,清晰起来。
是医院的天花板我……活下来了?我转了转眼珠,想看看周围我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青色的东西,就在我的脸旁边是那个东西,在扎我我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人的下巴一个长满了胡茬的,熟悉的下巴是陈默他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他的头,枕着他的手臂,离我的脸很近很近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他的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眼下的乌青,浓得像墨他好像,在这里守了很久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动了动手指,想去碰碰他才发现,我的手上,还插着输液的针头身上,连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伤口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钝痛我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这么一点点声音,却把他惊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当他看到我睁着眼睛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我们对视着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我点点头我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像是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站起来,“你等等,我,我去叫医生!”。
他冲了出去,脚步踉踉跄跄,差点撞到门很快,医生和护士都来了他们给我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问了我一些问题我只能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的情况很稳定听到这句话,我看到陈默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走过来,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一点一点地,湿润我的嘴唇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感觉怎么样?”他问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意思是,不好,但也没那么糟。
他看懂了他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医生说,你很坚强”他说,“手术中间,一度很危险,但你都挺过来了”我看着他,没说话“我……”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看到你发的漫画了”“大结局,我看到了”“你画得很好。
”“小灯,很勇敢”他说着,眼圈又红了他别过头,擦了擦眼睛“对不起”他转回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以前,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当一个懦夫”“我害怕,我怕失去你,怕面对那一切所以,我选择了逃跑。
”“我以为,分开了,对你,对我都好”“可是我错了”“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像活在地狱里”“当我听说你一个人来做手术的时候,我真的……我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疼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化我伸出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去拉他他立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还是很暖,很大只是,不再像以前那么有力量了他的手,在抖“别说了”我终于,发出了声音。
虽然很微弱,很沙哑,但他听见了“都过去了”我说他握着我的手,把脸埋在我的手心里滚烫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让他握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了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一切,都好像,重新开始了我在医院,又住了一个多月身体,在一天一天地好起来陈默,每天都来他给我送饭,给我擦身,给我讲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不再提过去,也不再提未来我们就只是,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一样,安静地相处着。
他不在的时候,我就看手机我的漫画,在我发出大结局的那天晚上,爆了评论区,留言数以万计很多人说,他们被小灯的故事感动了很多人说,他们从小灯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力量还有一个读者,给我发了很长很长的私信。
她说,她也生了很严重的病,曾经一度想过放弃但是,她看到了我的漫画她说,谢谢我,画出了小灯是小灯,让她决定,要像她一样,勇敢地活下去我看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哭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痛苦。
而是因为,感动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画,我的故事,可以给一个陌生人,带去这样的力量我忽然觉得,我所经历的一切,好像都有了意义出院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陈默来接我我的头发,已经长出了一层短短的,柔软的绒毛。
摸上去,有点扎手他帮我办好手续,拎着我的包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真好活着,真好我们走到停车场他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然后,他绕到驾驶座,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转过头,看着我“我们……”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期盼和不安我沉默了回到过去?我们还能回到那个,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影的下午吗?还能回到那个,他为我挑鱼刺,我从背后抱着他的厨房吗?。
不能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能粘起来,也还是会有裂痕我摇摇头我看到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但是,”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不是回到过去而是,走向未来一个全新的,我们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未来。
他愣住了,好像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笑了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头然后,我凑过去,在他的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心上他看着我,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那光,比以前,更亮,更暖他发动了车子车子,缓缓地,驶出了停车场,汇入了车流。
我摇下车窗,风吹了进来,吹动了我短短的头发我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街景,和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我知道,我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它只是,翻开了新的一页而这一次,我想把这个故事,画得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一辈子那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