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圈子:80后女摄影师拍摄了48个同性恋家庭

网络小编 60 2025-09-11

摄影师玛鲨和苗酱历时半年时间,寻找和收集了中国同性恋群体的肖像和故事他(她)们在中国普遍难以被接纳,在一个男女婚姻为基础的社会系统里,同志的权益得不到满足还原他(她)们的生活场景,我们发现,同性恋者跟异性恋者并无不同,只是在中国,他们悲欢离合都被掩埋。

中国同性恋群体首次出镜“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天一亮,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我们没有府,没有宪法,不被承认,不受尊重,我们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国民”——白先勇一个人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带着面具生活,被逼婚、看着自己的爱人被迫和另一个结婚,或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不顾一切地热恋。同性恋问题只是一个感情问题。在《从黑夜到白天》这个项目里,我们来面对一个个同性恋者,讲述他们的故事。

李伦佐(59岁)和鞠佳仲(59岁)1985年,李伦佐和鞠佳仲相遇当年绝大多数同性恋者都会结婚生子,而他们辞去公职,承受住巨大的压力,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30周年“我们幸运地赶上了改革开放,可以离开体制自谋生路。

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想好绝不走结婚这条路,不去伤害无辜的女孩子”他们说

嘉丽(22岁)和君君(22岁)嘉丽和君君都在重庆做服装店职员君君出柜后,曾被母亲赶出家门君君说:“虽然我妈把我赶出去,她其实很担心我,总是偷偷到我上班地方的门外看我后来她逐渐明白性取向是改变不了的”家庭与婚姻,是国内同性恋群体面临的最大压力。

相比前辈,90后们更敢于追求真实的人生如今君君父母已完全接纳了她的性取向和她的女友嘉丽

岚岚(27岁)在妈妈54岁生日那天,岚岚选择了出柜。“我觉着对一个母亲来说,没什么比一个真实的孩子更好了”,岚岚这样说。她谈过两个女朋友,都因为对方的家庭压力分手。

浩浩(39岁)浩浩用了十年,结婚,又离婚,完成自己的个人认同浩浩说,“人不能一直自我欺骗,压抑自己,就像你是一只猫,不可能一辈子假装做一只狗”摄影师称,离过婚的女同是同性恋中最为隐秘、最难接近的一个群体,她们中的绝大多数在婚姻中永远沉默,即使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会知道她们真实的样子。

Vicky(24岁)、隐彦(32岁)、如意(31岁)、八宝(26岁)和三三(23岁)在西安,五个出柜的年轻人建立了名为Relax的公益小组,为女性和同性恋群体维护权益一般来说,出柜的男同要超过女同,但在中国西北地区相反,因为传宗接代的压力太大,许多男同拒绝面对自己的性取向,大多数将结婚生子。

密陶(44岁)密陶说,“单位知道我的情况后,我很怕周围的人伤害我的家人,打算举家逃离南京,后来什么也没发生很多恐惧是想象出来的,而想象的恐惧是最恐怖的”他是江苏的一名司法公务员,婚后明确自己是同性恋,现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和稳定男友。

也许是国内唯一出柜的公务员他曾在网上高调为同性恋群体发声,在单位出柜后也曾深陷恐惧组织上对他进行了审查,结论是:密陶是个好同志

袁野(29岁)清华计算机系毕业,在网游公司工作数年后考入音乐学院,已向母亲出柜“我觉得同性恋在中国主要不是歧视的问题”他说,“而是与传统家庭模式无法兼容的问题比如说初二回娘家,我和我男朋友该回谁家呢?”袁野说。

阿根(40岁)和小海(35岁)阿根和小海现在是一对情侣,阿根曾陷牢狱之灾,“我在监狱的时候,小海每周都来看我,也只有他会关心我冷不冷,看我的鞋破了,还把鞋脱下来恳求狱警递给我。”

阿根(40岁)和家宁(43岁)阿根和家宁年轻时就是好朋友,当时阿根在浴池搓澡,家宁卖炒田螺,他们曾是东北早期的变装艺人,先后南下谋生现在阿根是一家夜场的老板,家宁是一名变装艺人“90 年代我们反串表演时候经常遇到警察抓小姐,他们把我们也当成小姐要抓,我撒腿就跑,警察还在后面喊:‘哇,这个小姐跑得好快!’”阿根和家宁回忆起工作经历时说。

阿麦(34岁)和莫莫(35岁)阿麦是一名律师,她经历过形婚(与男同性恋假结婚)再离婚的过程出柜后,母亲一度与她断绝关系“(形婚)婚礼当天,新郎的男朋友开了间房等他,我们闹完洞房,他们就一起走了”阿麦回忆她的结婚经历。

唐柯(26岁)和乌龟(30岁)唐柯和乌龟在图片社交软件Instagram上认识,是一对异地情侣,乌龟在山东的医药外企做白领,唐柯在重庆做游戏设计师乌龟的出柜铺垫了5年“终于有一天在qq上对我妈说‘我是同志’。

我妈没听懂“,乌龟说,“我妈回我一句:‘我也是同志’”

Thomas(29岁)和饺子(33岁)Thomas来自法国,而饺子出生在山东农村,是一名独生子。两人计划2015年夏天在法国结婚,他打算婚后带着自己的爱人回家,以一个完整的家庭向家人出柜。

梦娇(25岁)梦娇是一名在读研究生,来自浙江义乌的一个城镇。“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她说,“出柜是不可能的。”她尚未出柜,曾苦恋一名直女。

吴如平(51岁)吴如平如今已经离婚,但与前妻如兄妹互助般生活,他们的女儿已经上大学。吴如平说自己拖了妻子8年没有过性生活,“在这一点上很对不起她”。

Grant(47岁)Grant是在70年代末偷听国外电台知道“同性恋”一词的,他花了30年的时间完成自我认同,期间与父母哥哥决裂,如今独自生活在上海。

鱼丸(32岁)和唐龙(39岁)唐龙出生在河北的一个小城镇,年轻时从未遇到过同性恋,上网之后才明确自己的性向,并且与妻子离婚与鱼丸在一起“我们的事从没和女儿说过今年暑假她要来找我玩,还安慰妈妈说她早就知道了,说‘这没什么,《盗墓笔记》里都写过。

’”唐龙说

咸鱼(33岁)和卡蒙(32岁)咸鱼现在是一名酒吧老板,她之前做过城管,之后下海经商卡蒙是一名越南华侨,曾经是业余赛车手,现在与咸鱼共同经营彩虹酒吧“我觉得我不是喜欢T,我是喜欢她(咸鱼)这个人”卡蒙说

小新(33岁)和小涛(33岁)小新和小涛得到双方父母认可和祝福,双发家庭现也已结为亲家小涛对母亲出柜时说,“妈,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的母亲问他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小涛说你为什么认为一定是个女孩子“什么,她结婚过了?”她的妈妈反问。

Tommy(29岁)和张锦雄(40岁)张锦雄是香港的一名演说家和公益人20岁时,张锦雄检测出感染艾滋病,从病危到痊愈,张与艾滋病共生20年,如今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张锦雄说“很多人问我,感染者怎么过性生活No做NO DIE?每个人都要做好保护措施。

当病毒水平完全控制住,感染者一样过性生活”

亮亮(35岁)和李刚(36岁)亮亮和李刚已经一起生活了10年,在上海购房亮亮是一名发型师,李刚则是一名报社编辑李刚说,“刚来上海时,我在江西路一个报亭前等车,有人在背后蹭了我一下后来才知道,在封闭的年代,那个报亭是上海同性恋者的一个接头点。

”他们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跟异性恋并无不同

枫灵(26岁)“如果儿子是同性恋,我亲手杀了他!”枫灵爸爸曾说枫灵爸爸曾经是一名新疆知青,46岁得子,枫灵是整个家族里的独子父亲的阅历让他渐渐理解枫灵,现在一家三人住在一间房子里母亲在参加过同性恋恳谈会之后也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在她看来,儿子可以健康幸福的活着,已经足够。

许多父母面对同性恋的孩子,都经历过从震惊、不解到难过、纠结,最后接纳的过程2001年,中国医学界将同性恋从精神疾病名单中去除同性恋者约占人口比例的3%,给予他们更包容的社会空间,让更多人走向白天【拍摄者说】

Q:网易:这个项目是怎么开始的?A:玛鲨苗酱:我们原本只打算拍一组在上海的同性恋者肖像,后来逐渐深入这个群体,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最后去了11个城市,完成了一次非常有趣的拍摄之旅Q:网易:标题《从黑夜到白天》有什么含义?。

A:玛鲨苗酱:白先勇在《孽子》中写过一句话“在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同性恋群体长期生活在黑夜中,但互联网普及后,特别是近5年,变化很大现在仿佛是黑夜和白天的交界处,一些人还藏在黑夜深处,一些人已走出黎明。

这是一个充满故事的阶段Q:网易:异性恋为什么要关心同性恋呢?A:玛鲨苗酱:统计显示约3%的人口是同性恋,且分布没有规律,意味着你的班集体或家族里可能就有一个同性恋者他/她可能是你的同桌,也可能是你的亲人。

你不知道,是因为他/她一直戴着面具压抑地活着另外,现在大多数同性恋者隐藏着身份,假设有一天我们的子女要和一个同性恋者结婚呢?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同妻Q:网易:同性恋和直男癌是什么关系?A:玛鲨苗酱:一种对立关系。

所谓“直男癌”,就是作为传宗接代的男性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不仅针对同性恋,也针对女性现在世界上女性权益发展最好的地方,西欧和北欧,那里的同性恋权益也走在最前卢森堡首相和冰岛总理都是同性恋者但还有十来个地方至今对同性恋者判处死刑,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查一下是哪些地方。

Q:网易:作为异性恋接触同性恋者的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A:玛鲨苗酱:同性恋者总希望获得理解和平等对待,但很多人不敢公开身份,让人无从了解;而异性恋者往往自以为很了解他们,而主流社会对这个群体的认识是比较混乱的。

比如,“同性恋是搞时尚”(很酷),“同性恋是种病”(很惨),“同性恋太招摇了”(高调),“同性恋见不得人”(隐秘),“同性恋是变态”(反感),“搞基”、“腐女”(卖萌),“同性恋不结婚生子违反自然规律”(鄙夷),“同性恋结婚生子是骗婚”(谴责)。

这些混乱的认知是从媒体的片面报道、道听途说和主观臆断而来我们感觉,同性恋和异性恋之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Q:网易:是怎样的一道鸿沟?A:玛鲨苗酱:情感上的媒体上对同性恋的讨论,给人感觉这是一个生理问题、伦理问题或社会问题。

但我们的感受是,本质上这是一个情感问题一个人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带着面具生活,被逼婚、看着自己的爱人被迫和另一个结婚或是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不顾一切地热恋……这些感受不论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懂,有情感上共鸣有了共鸣,鸿沟就会消失。

Q:网易:你们觉得,在这方面同性恋者可以做些什么?A:玛鲨苗酱:主流社会把同性恋作为一个群体,一个异类来看待但同性恋者首先是一个人,性取向只是他们的一个属性这种属性让他身处困境之中而有些困境,如逼婚,异性恋同性恋都会遇到,其实大家没有真正无法沟通的阻隔。

出柜是一种沟通方式,我们很感谢所有与我们真诚对话的同性恋者,是他们让我们撇除了从前的许多想象和自以为是但沟通不止于出柜Q:网易:也包括谈起一些负面的东西,比如同妻?A:玛鲨苗酱:我们在剪辑拍摄素材的时候,发现许多人讲了那么多内心深处的话,包括对妻子的愧疚,对家庭的亏欠等等。

有的人看了可能会不舒服,认为这不利于同性恋群体的形象,但这种坦诚和真实恰恰是非常重要的,可以理解为在人际关系中更有担当,而不只是做一个受害者Q:网易:剪辑纪录短片的时候,你们如何选取素材?A:玛鲨苗酱:我们拍了几百个小时素材,装在5个硬盘里。

这些故事复杂多样,但我们希望剪得短而有力最后确定的原则是,只讲人之常情成长、父母、爱情、婚姻、家庭、孩子……不管什么性取向,人生无非这些问题同性恋者的身份,只是将他们置于了一种特殊的困境之中Q:网易: 这一路的拍摄有哪些困难?

A:玛鲨苗酱:没有任何经费支持,还经常遭人猜疑、冷眼和放鸽子在北上广深还好,到了中西部地区,能明显感到同性恋者及其家人对外人的恐惧和排斥,但也有很多同性恋者给了我们热情的帮助另外,沙发客社区的网友接力为我们提供免费的住宿,我们睡沙发走完了这一路,这个我们在纪录片的结尾做了特别感谢。

Q:网易:两个人如何完成全部拍摄?A:玛鲨苗酱:一个人与拍摄对象聊天,戴着监听耳机,监控声音效果另一个人控制光线,同时操作两台摄影机我们的拍摄装备超过40公斤,装在一大一小两个拉杆箱里一路拖下来,其中一个不堪重负,把手轮子全坏了。

拍摄中我们最害怕的情况不是采访遭拒绝,而是:没有电梯的楼房Q:网易:有些人会说“报道同性恋就是在宣扬同性恋”,你们怎么看?A:玛鲨苗酱:一部分媒体喜欢炒作同性恋话题的确令人反感,但对这个群体的客观报道一直是很少的。

Q:网易:还经常看到有人说“宣扬”同性恋会把人教成同性恋……?A:玛鲨苗酱:如果这个说法成立,那么几十年前,在没有任何同性恋“宣传”的时候,理应不存在同性恋而我们的采访中,就有不少那个年代的同性恋者信息的匮乏并没有让他们成为异性恋,反而让他们延迟了自我认识,同时异性恋也无从了解这个群体,发生了许多无奈遗憾的事情。

可怕的不是信息公开和流动,而是人们不肯放下成见去听去看Q:网易:说说你们的后续项目?A:玛鲨苗酱:这个项目中的一个角色,阿根,他的故事很丰富,短片里呈现的只是一小部分我们拍了大量素材,准备制作一部长片,现在一边筹钱一边继续拍摄。

另外有两个可能的项目:一是中老年同性恋者项目他们隐藏了一辈子,很多人将带着面具走向生命终点,但是他们的经历很珍贵,有深刻的时代印记 二是与婚姻经历的同性恋者,无论是哪种形式的婚姻婚姻总是问题的核心,这里面有太多故事。

这两个项目都异常艰巨,所以我们希望在这里征集一下,希望有故事的人们能写邮件来和我们聊聊天:masamojo@163.comQ:网易:我们该如何治愈直男癌?A:玛鲨苗酱: 直男癌是一种优越感优越感让人舒服,但它是有恶果的。

同妻是另一个恶果如果社会对这个同性恋群体的压力依然这么大,将出柜者视为变态,许多人只能选择结婚来隐藏身份很多同妻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同性恋之后,还是不愿离婚,因为强大的社会观念说“离婚的女人不值钱” 作为80后、90后,特别是有女儿或将来可能有女儿的年轻人,“直男癌”观念应该是我们共同要反对的。

直男癌的优越感有时候并不是恶意,更多的是狭隘越来越来多的同性恋者能站出来,让人们看到这个世界丰富美好的多样性,也在能潜移默化中帮助我们治愈直男癌【转自: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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