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吉林的匠人传奇
长春皮雕师张远正在创作的一件带有唐草和蜂鸟图案的皮雕作品 本组图片 新文化记者 阚旋 摄
张远在创作中
郭威剪裁皮艺零件,“定孔”工序更多凭眼力判断,误差控制在0.2毫米内
工作中的郭威 征集启事 如果您了解具有吉林本土特色的手工匠人,或者您本人就是手工技艺传承人,欢迎扫码留言与我们取得联系,或拨打本报96618热线电话 A09、A10版■新文化记者 黄艳丽匠人,一生只做一件事,把心传做到最后,就是胜利。
其实,在我们的身边就不乏终其一生、苦苦钻研的匠人,他们将多年积累下来的手艺和经验,化作一个个制作精美的手工艺品或实用物件,让我们感受到工业化生产之外独具一格的手工魅力本期新财经周刊,本报选取三位“大隐隐于市”的吉林省手工皮艺传承人和从业者。
从年龄上看,他们分别是一位50后和两位70后,所秉承的技艺或来自父辈传承,或来自独自摸索本报之所以选择手工皮艺领域,是因为透过来自同一行业、不同年龄和技艺的从业者的视野,透视出我省匠人所秉持的开拓精神虽然3人的手工技艺不同宗、不同源,却传递出同样的热度和感知度,体现出吉林匠人精神的开创与传承之路。
匠人|一挑起“熟皮子制鼓”的传统技艺张恕贵,63岁,“老白山张氏皮铺”第二代传承人虽然现在皮铺里也有不少学徒工,但像挑皮子、“回鲜”、“刮里去肉”、漂白、脱脂等关键环节,他都必须亲自上阵把关不同的鼓,皮面有薄厚音色的区分,整个皮面一丁点儿刀伤划痕都要不得。
距离长春400多公里外的安图县明月镇,“老白山张氏皮铺”名号响当当3月末的一天,这家皮匠铺的第二代传承人、63岁的张恕贵,在离家不远的高铁站坐上车赶到长春,应邀参加由吉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办的吉林省工匠文化研讨会。
在会上,张恕贵跟好些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油匠、豆腐匠、铁匠唠唠嗑,说说“手艺”上的事儿会开完了,张恕贵回到安图,继续每天熟皮子、做皮子其间,省城的记者给他打电话:“张老,抽个时间去您那儿拍个电视片好不?”张皮匠来了精神:“好啊!”。
在他看来,媒体的关注是件好事,至少能让传统的长白山民间皮艺被更多的人了解把父亲的手艺捡起来张恕贵是老皮匠张世杰的儿子,他儿子叫张海顺,如今也是个皮匠“老白山张氏皮铺”是张世杰在长白山五峰村开起来的那时,他们家人口多。
张恕贵下面有两个妹妹,上有两个哥哥,自己排行老三从他记事时起,父亲就干皮活儿,于是他们哥儿仨都跟着父亲干皮活儿在五峰村和周边的村庄,许多人家至今还保留着张世杰当年制作的鞭鞘那是一种古老的皮绳,拴在鞭子头上的细皮条。
虽然现在已经不用了,但透过这些历经半个多世纪的皮革制品,仍然能看出制作者当年的精细劲儿在吉林省著名文化学者、民俗学专家曹保明的一篇文章中,就曾写到老皮匠张世杰“老皮匠是个麻利人,他干啥不能等什么时候进入哪道工序他说了算。
为了多给五峰村做车马套具,他春夏秋冬都干,而且在这里,他使得‘皮艺’这个词在全村子传开,他使得五峰出去的车马成了皮匠手艺的流动宣传车”文章中写道,“生产队院子和房子……整日吱吱地冒着潮气,屋子里不断传出‘苏苏’的刮皮子声。
院子里的杆子上,墙头上,到处都挂着皮子,更有半成品马套、鞭鞘、红缨鞍具,一律挑在院子的皮绳和木杠上……”随着张世杰故去,这门手艺差点儿就丢了,同辈儿里曾经做过皮匠的或者皮匠的后代,不是已经逝去,就是不愿意再从事这个行当,把熟皮子、制皮革手艺忘得一干二净。
张恕贵舍不得丢掉老技艺,把父亲的手艺捡了起来,专门给延边民族器乐研究所熟皮子制鼓多年来,除了熟制各种鼓用皮张外,延边地区歌舞团所有乐器和鼓所用的皮张,都由张恕贵父子俩熟制完成同时,他还走访父亲生前的老友,去东北其他地区学习北方民族皮艺的传统技艺,使这一技艺得到传承和发展。
对张恕贵来说,手艺上的事偷不得半点懒虽然现在皮铺里也有不少学徒工,但像挑皮子、“回鲜”、“刮里去肉”、漂白、脱脂等关键环节,他都必须亲自上阵把关不同的鼓,皮面有薄厚音色的区分,整个皮面一丁点儿刀伤划痕都要不得。
除了制鼓,张皮匠还接当地旅游景点的订单,狗皮褥子、帽子等一些原生态的老手艺活儿,成为景点里为数不多的纯手工旅游纪念品“手艺这东西看起来简单,就像窗户纸一捅就破,但要做出好活儿来,真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张恕贵说。
为“后继乏人”而焦虑如今,“做皮子的”不一定还都用老手艺来“熟皮子”张家的皮艺,从老一辈儿上传下来了的“熟皮子”绝活,逐渐被边缘化了“熟皮子这门手艺后继乏人了”张恕贵感叹道社会在发展,一些古老的皮革制品如今失去了它原本的用途,成为供人参观的工艺品,“过去人穿靰鞡,现在谁还穿?冬天御寒的鞋啥样儿没有?过去都找皮匠来做车马绳套,现在的工业替代品也多了,牛马车几乎都没有了。
”这些年,张恕贵也在找一些同行的手艺人,但很少了见了面儿的,有的已经八九十岁,没有人再学这门手艺好在41岁的儿子张海顺继承了家族衣钵,一直跟着他干,这好歹让张恕贵眼巴前儿不那么焦虑这老手艺里头,是一种情怀、一种精神。
在张皮匠看来,虽然一些老手艺做出来的东西现在看似用不上了,但即便多少年不用的老物件儿,狗皮帽子、靰鞡鞋子,还是东北传统手工艺的象征,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手艺没了,这股子精神就没了,那些记忆层面的“抓手”和“根儿”也就没了!。
“这手艺我们得传下去,而且得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传下去”岁月荏苒,老皮匠的儿子张恕贵自己也成了老皮匠传承归传承,有时候碰上问他讨“熟皮”方子的人,张恕贵也来气“张皮匠啊,我在哪哪哪看到过你,我这儿有几张皮子,你告诉我回去怎么整。
”走在路上碰到有人这么说,张恕贵不乐意了“这是不是对我太不尊重了?我不是不告诉他,但是我说了之后,他回家就能整了吗?这可是一门儿手艺啊!”祖传的手艺被轻视,说者或许无心,可在张恕贵听起来却是满腹辛酸与无奈。
真正奔他来学手艺的人少了,有人投奔他是为了挣钱,为了很多“复杂”的东西市场上也有很多卖皮坎肩的,也都是“手艺活儿”,可张恕贵看不上眼,觉得这种手艺还不如没有,反倒是对真正传统手艺活儿的伤害“真正的手艺越来越少了,没有了比较,外行也不懂,没人去挑剔,但是皮匠手艺就讲究个精益求精,讲究个‘德’。
”张恕贵说,“过去主家珍贵的皮料你给熟废了,皮毛不光亮、皮板儿发硬、还有怪味儿,这都不行,皮匠都是要给人赔的”张恕贵骨子里坚守的,不仅仅是手艺本身,还有那背后手艺人的“德行”匠人|二蜗居于长春闹市一角的皮雕大师。
张远,45岁,对作品精益求精的皮雕匠人“手工皮具的美,是在陪伴主人的时光中渐渐展现的,温润光泽、亲肤手感,有些东西注定是新不如旧”很多次,当顾客背着几年前拿走的包来定制新包时,张远都会提出用新作品换回旧包,但多半会被主人“残忍地”拒绝。
为了寻找合适的采访对象,记者求助于省内一家著名的工艺品公司董事长,一位业内赫赫有名的工艺美术大师但是不巧,大师近期不在长春“我想到一个人你可能会感兴趣,他是做皮雕工艺的,干这行的人现在很少了他在这行里很有名气也很权威。
”当晚,这位负责人给记者发来消息机缘巧合间,记者与张远建立起联系匠人?工人?张远,长春远近闻名的皮雕大师日前,新文化记者如约来到长春市万宝街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张远的工作室就在这里“你怕猫吗?我那儿有猫。
”张远边走边问记者,“帮我把门带一下,当心屋里的猫跑出来”大隐于市,大抵如此吧“外界说要拯救一些快要失落的传统工艺,我觉得,行将死亡的工艺和艺术自然会被淘汰,但并不是说这个东西不好,只是有些东西的消亡是自然淘汰的过程。
”寒暄几句后,张远就开始向记者阐述自己对一些问题的看法,“现在很流行一种匠人精神,这是一个时髦的词儿真正的匠人,会对工艺的技巧更在意,但产品没有得到相应回报的情况下,收入往往是很低的,所以,更多情况下很多表面的匠人,就只是一个工人而已,受到市场竞争等冲击和摧残,很难用一种匠人的心态去保留工艺上的纯粹性。
”记者说明来意后,张远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说了挺多谨慎、有保留地不把某一方面的事情说得过于尖锐,是他给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既然聊起匠人和工人,那么张远对自己的定位是哪个呢?是“匠人”吗?面对记者的提问,这个45岁的男人不以为然。
“我不是匠人”“那么你是说自己是一个工人?”“我也不是工人”这番对话让记者摸不到头绪“是不是很烧脑?大师就是这样”工作室另一个伙伴汪洋看出了记者的困惑,上来解释说,“我们工作室的定位就是匠人、手作之人秉承的精神就是沉静下来,把手艺做好。
”推翻重来的马头BOX包三四年前,虽然声名在外,张远更多靠来自一线城市的订单维持工作室的运营到了2015年,长春的文创活动增加了很多牡丹街、长影后身等地方都会有一些文创主题的市集,通过这些活动,张远在省内的知名度才逐步建立起来。
微信朋友圈是主要的宣传渠道,一传十十传百,汪洋的工作微信号里,已经有了一千多个钟爱手工皮具的粉丝他用“爆发式增长”来形容这一年客户群的膨胀去年,张远受邀参加10月份在北京举办的一个设计周活动,为了准备作品,他想做一款不同的包。
酝酿了半个月,马头BOX包让他有了创意的灵感结合不同的元素,唐草做边,马头为主图,天空背景参考了梵高的名画《星空》要想完成这件作品,需要经过十五六道工序,每道工序最短几个小时,最长要数天为了精益求精,张远必须在每一个细节上下功夫。
同样的染料,涂在不同的皮革上呈现出的颜色千差万别刀线阴影哪怕差0.1毫米,都会影响到整体感耗时1个多月,张远雕完了皮面图案,半成品做出来了包括汪洋在内,工作室的伙伴们都觉得“简直太美了!”可张远却左看右看觉得不满意。
这时距离设计周已经很近了,张远打算推倒重来除了构思这个第一步不用再费神费时间,包括画稿、拓印、描线、刻刀线、装饰刀线、调色、防染处理、染色、固色等在内的十多道工序都要从头开始,不同的雕刻部位所用的工具也不同,数千刀的雕刻、数万刀的敲击,都得一刀不落地再来一遍。
布展前三天,第二版雕画终于完工,紧接着是紧锣密鼓地组合、缝制北京那边一催再催,最后关头,作品终于寄出“超痛苦”的违心之作张远早年做插画,后来师从日本知名手作匠人学习皮雕他本人爱好摄影,手机里拍摄的也大多是阳光雨露下的花花草草。
工作台上,张远还未完工的一副皮雕作品,图案就是唐草和蜂鸟“他本人更愿意做这些贴近自然、清新脱俗的东西”伙伴汪洋说一个手艺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应该尽量做一些自己“本心”的东西但很多时候,人情世故下,却难以免俗。
“大师,我就是喜欢大虎头,能不能帮我雕个虎头在钱夹上?钱不是问题”“皮腰带上弄一圈儿骷髅头多酷啊,您看成不?”面对一个个找上门的“土豪”提出的各种要求,张远虽然不愿意接,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绝,就想到了“要高价”把对方吓跑算了。
可结果还是有没被吓跑的买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做吧!这样的经历,让张远“超痛苦”拿起刻刀前,他总是要坐在那里挣扎痛苦好一阵子“我们雕的不是花,是对待生活的态度”张远说,“凡事一认真你就输了”由于不会放弃自己的标准,张远必须坚持很多东西,比如坚持手工缝制,坚持手工雕花,坚持用头层牛皮,坚持不用机械。
作为一名皮雕工匠,很多人会认为他每一次下刀,都是在给作品赋予生命的点滴但是张远认为,皮具的生命不是从出品的那一刻开始,而是从到达使用者的手中才算开启“手工皮具的美,是在陪伴主人的时光中渐渐展现的,温润光泽、亲肤手感,有些东西注定是新不如旧。
”很多次,当顾客背着几年前拿走的包来订制新包时,张远都会提出用新作品换回旧包,但多半会被主人“残忍地”拒绝希望沉淀下来、增加厚度“大多数手工艺人的坚持,是一种个人情怀的坚持但是手艺人的作品,如果没人消费,就失去了传承的意义。
比如传统的皮革马鞍,其实早已不再使用了,那么所谓的传承,就只是博物馆里的传承”张远说如同他所从事的皮雕,工艺源自美国西部,最开始被当地人用在制作马鞍、枪套上,后来流传到国内,被张远等一批工匠用在了墙面装饰、皮包等离我们生活更近的用品上。
而且,为了让更多人接触皮艺,他开始免费传艺,教粉丝们做手工的皮革钱包,做圣诞节用的皮铃铛装饰等另外,张远还担任北京服装学院的客座教授这所高校开设有皮革箱包专业,一些学生受到启发,开始走上了创业路比如张远前年教的一个大一学生,目前已经在学校成立了工作室,创立了自己的皮艺品牌,生意红红火火。
张远对此却有些担心“做一件事情要有坚实的基础,快速发展的后果是,厚度不够深度也不够”张远说,“短期来看是件好事,但长期评估很不好说”张远说,大浪淘沙后沉淀下来的,才是他真正希望看到的(下转A10版)匠人|三
文艺小青年创下皮艺产业郭威,44岁,15岁时从歌手起家,将个人爱好发展为一门产业“商人和手艺人,无非是收益和手艺哪个放在第一位的问题”郭威说,手艺人同样要懂得市场规律(上接A09版)长春北部的一间小工厂里,43岁的皮革“手艺人”郭威看起来不修边幅,更像是隔壁快递公司的工人。
扎一条酱色围裙,站在工作台前,头不抬就能在凌乱的工具堆里摸出一件需要的家什打孔、下料,“距孔2.5毫米处下剪刀最漂亮!要靠着银线内侧1/3处走剪子,手不能抖……”他边干边说,一身匠气十足文艺小青年的烧钱爱好。
跟张皮匠的家族传承、张远的师出名门不同,44岁的郭威的手艺来自多年前一个文艺小青年的个人爱好那一年,郭威15岁半,参加了吉林省青年歌手大奖赛,拿了个三等奖决赛那天,长春几个歌厅的老板都来到比赛现场,“小伙子,想不想去歌厅干?”有人问他。
“不懂啊,当时就觉得好玩”郭威去了歌厅当时他还在读职高,去了歌厅后也不怎么上学了,后来又开始混酒吧,上世纪90年代初月收入就超过一万,比当大学教授的老爸工资多出几十倍10年歌手、5年鼓手,开过饭店写过书,红旗街地下还开过精品屋。
这基本能概括郭威的少年和青年时光21岁那年,郭威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非洲马里来长春读书的博士后,那人叫西亚卡相识后,西亚卡送给郭威一些非洲土著手绘皮革饰品做礼物后来他回国了,两人也断了联系但来自非洲的皮革工艺品给郭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西亚卡送他的礼物中,有一个皮手环他佩戴了半年多,颜色褪了、没法保养,想换新的也没地儿买反正混酒吧的歌手白天有大把时间,郭威就满大街找皮子打算自己做他甚至找到了国营的皮革厂、皮箱厂,找美术圈的朋友打听什么颜料能往皮子上画。
光上色这一块,丙烯色、油画色,几乎所有的图画颜料他都试了一遍,但都没成功一顿折腾下来,郭威开始对皮艺产生了兴趣,后来还鼓捣出一些小玩意儿,拿到“有腔调”的精品店去卖20年前,经他手制作的手工皮革手镯,一个能卖到近百元。
可关键的“识皮”这一项,对于“道行尚浅”的郭威来说,是个硬伤牛羊皮分各种皮,牛皮细分为黄牛、水牛、牦牛三大类再细分,还有头层、二层、三层的说道表皮层最耐磨,乳头层是海绵体,起减震作用真正适合做皮革饰品的头层皮革,应该包括表皮层、乳头层和一部分细纤维层。
“水太深”,郭威一开始看皮子好就买,结果做东西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白白砸进去好几万工具也是,感觉能用的都往回买,几百件工具只有几件能用上有一次,他投了10多万元购进一大车皮子,找辽宁的工厂代工,结果那批货没有销路,钱赔了大半。
直到前年,家里还有100多个存货,郭威把这些库存都拿来当废料给工人们练手了“匠心”回归那次失败后,郭威不再碰皮子了直到有一年,一个朋友从香港买了一款迪奥限量版皮包,价格6万多港币“手工”、“限量版”,这些称谓颠覆了郭威对手工皮革“都很粗糙”的理解。
他意识到,这才是手工皮艺应该有的技术,以前自己玩的都不是这次,他又有了手工皮艺的“心结”从那之后,已经三十大几的郭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研究皮革工艺“进入到一种半疯半癫的状态”一天时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是待在屋里,满屋子不是皮片儿就是纸片儿。
一个大老爷们儿,之前赚的钱全搭进去了,好在当爹的是大学教授,体谅儿子一门心思研究皮革工艺的想法,每月资助他600元生活费再加上周末偶尔出个婚礼的场子挣点儿外快,郭威就这么挺了三五年他这样钻研不是没有道理,单单皮革打孔工具这一块儿,郭威在国内只找到传统的锥子和铳子。
而国外比较常用的“斩”(日本的菱斩、欧美的法斩),国内都找不到为了克服工具上的障碍,他就用铳子想各种方法把孔打整齐而且孔距控制上,除了通过制版后的“定孔”工序设定标识物外,更多的是凭眼力去判断,将误差控制在0.2毫米范围内。
做个能戴一辈子的皮镯子“闭关”钻研数年,收获了皮革技艺上的成就10年前,郭威在手工皮革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有上海的“皮友”邀他去讲课在上海的半年间,35岁的郭威仍是单身“宅男”一个,除了没事上网查查资料,偶尔会上征婚网站发一下个人资料。
“我是个皮具设计师,长春的,有机会认识一下”郭威在个人资料中如此介绍,然后再没登录过这个网站巧合的是,他后来的媳妇接到了这条消息因为当时一个女同学正需要一款手拿包,市面上没买到合适的,这位女生(后来的媳妇)就加了“皮具设计师”郭威的QQ。
“皮具设计师”也实诚,仨人相约见面吃饭,递上了为女同学设计并制作的手拿包,牵线的女生却啥也没拿到其实从认识的那天起,郭威就想着送这名女生点什么,可是直到女生变成媳妇,结婚多年后,还是没送成“总在给别人、给顾客做东西,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却忽略了身边人。
”他说媳妇逛街,郭威陪着有段时间,媳妇就想买一款镯子,“能戴一辈子的镯子”这次郭威下定决定,要给媳妇做一件能戴一辈子的皮镯子,在他看来好的手工皮革制品是有生命的,陪伴主人的时间越长越漂亮说起来简单的皮手镯,做起来并不容易,从皮革和芯材的选材,到研究工艺尺寸、设计、制版,郭威都需要细致比对,怎么能让手镯中部隆起的情况下,两旁打孔还要保证精确度。
弯折度不好的不行、尺寸不精的不行、垫材太软太硬形状不对也不行……每次重来,都要推翻之前的一切,从第一步的打版开始“媳妇,你总是说我没给你做过什么东西我保证,以后每做一样新作品,第一件都是你的”当把一款紫色的皮手镯送给媳妇的那一刻,郭威说。
收益和手艺,哪个第一位除了城北的工厂,郭威在红旗街一家大商场内还设了专柜,雇了店员他还别出心裁地在专柜内放了两张桌子,向顾客提供DIY皮革材料包,颇有些早年流行的十字绣料包或陶艺DIY的感觉在一些人看来,郭威更像一个商人,懂得将自己的作品“商品化”。
“现在很多小众的手艺正在逐渐消失,比如咱们东北很有名的草编我就认识一个做这行的老匠人董老爷子,一辈子做草鞋和草编挂件,住在一间几平方米的小屋子里,干活也在床上,看着让人挺心酸的”董老爷子去世前,郭威见过他几次。
每次见面,他都会劝说老人家:“不如收几个学生,别只编草鞋,换个样子编点儿拖鞋”董老爷子每次都说:“行行,好好”然后就没了下文纯粹的匠人处于生存的边缘,是郭威不愿看到的他开厂开店,算计着商品的成本、售价和利润,也走过一些弯路。
在早期,郭威走了几年高端定制的路子,“半年不开张开张活半年”,但不久后便发现这条路子市场认可度太低,他又及时调整策略,走起了手工皮革的大众亲民路线。尽管如此,郭威坚持认为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手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