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邀我摘橘子,结果漫山橘树,我摘了两天,她父母对我很满意
橘子园里的缘分"周谦,要不要跟我回老家摘橘子?我爸说今年的特别甜"小李玲玲望着我,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秋风送爽,树叶泛黄,她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1983年的秋天,阳光和煦我在803厂上班已有两年,从技校毕业分配来的,跟着老师傅学车工。
车间里机器轰鸣,铁屑飞溅,每天下班回到集体宿舍,衣服上总有一股机油混合着铁锈的气味女工不多,大多集中在装配车间和办公室,玲玲就是办公室的打字员,文静乖巧她总是穿着整洁的蓝色工装,衣领处别着一枚小小的五角星徽章,手指因为常年敲打老式打字机而显得格外灵活。
有时候,我去办公室送技术文件,总能看到她认真工作的样子,鬓角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脸颊上那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厂里的伙食不算好,食堂里常年飘着白菜萝卜汤的味道但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大家还是会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几块水果糖或是一小袋花生米,犒劳自己。
那天是厂里组织秋游,车间主任张大姐带着我们坐厂里的解放卡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来到郊外的小河边大伙儿带着自家的搪瓷饭盒,里面装着馒头、咸菜,有条件的还带了肉包子或是煮鸡蛋吃完饭,有的人开始唱歌,有的在打扑克,机修车间的老王还带了一台手摇式留声机,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我独自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想着下个月的技术考核。"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玲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苹果,递给我一个。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尝尝吧"她笑着说,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苹果不大,但很脆甜,一口下去,汁水四溢"真好吃,"我咬了一大口,"这比供销社卖的甜多了""我老家盛产水果,尤其是橘子,"她坐在我旁边的石头上,"每年这个时候,家里的橘子树都挂满了果子,金灿灿的,特别好看。
"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姥爷家吃过的橘子,酸甜可口,回味无穷"上次吃到农村的橘子还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姥爷寄来的,现在城里卖的都是冷库货,没那个味道了"我感叹道"要不要跟我回老家摘橘子?"她突然问道,"正好下周我准备回去看看父母。
""就我们两个?"我有些迟疑,耳根微微发热工厂里一向传统,年轻人单独相处容易招来闲话"还有我爸妈啊,他们盼着我带同事回去呢"她笑着解释,"你不是说想尝尝正宗的农村橘子吗?"我抬头看向远处,一群麻雀从枝头飞起,扑棱棱的声音划破寂静。
"行,那就去看看"我答应下来,心里却有点忐忑周末,我和玲玲在汽车站碰面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编织袋,里面装着给家里带的礼物——两罐上海产的蜜饯和一盒饼干我也准备了一些礼物:两盒金丝猴奶糖和一块手表,是我攒了两个月工资买的上海牌手表,准备送给玲玲的父亲。
汽车站人头攒动,广播里传来嘈杂的报站声,夹杂着叫卖烤红薯的吆喝声。我们挤上了一辆绿皮长途车,车厢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味。玲玲给我让出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则挤在过道边上。
长途车在崎岖的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汽车跑得不快,高低起伏的公路让人腹中翻江倒海中途停靠了几个站点,有人下车,更多的人上车,车厢里更加拥挤"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玲玲小声对我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终于到了县城的汽车站,我们又换乘了一辆拖拉机改装的"农用车",车斗里坐满了回乡的人,有提着竹篮的大娘,也有扛着工具的年轻人。
拖拉机沿着泥泞的乡间小路,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玲玲紧紧抓住车斗边缘,身子随着颠簸上下起伏,脸上却洋溢着回家的喜悦又过了一个小时,拖拉机终于停在了一个村口"到了!"玲玲高兴地跳下车,伸手拉我。
远远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橘树,金灿灿的果实挂满枝头,像无数小灯笼在秋风中摇曳"不是一棵两棵啊!"我惊讶地说,"这么多!"玲玲笑了:"我爸是大队果园的管理员,今年丰收,需要不少人帮忙呢"沿着石子路走了约莫十分钟,拐过一片竹林,一座土砖瓦房映入眼帘。
院子里,一位戴着草帽的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的水泥晒场上摊晾稻谷"妈!"玲玲快步跑过去"哎呀,闺女回来了!"妇女抬起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慈爱的笑容她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仔细打量着我:"这就是你常在信里提到的周师傅吧?"。
我有些窘迫,连忙鞠躬行礼:"阿姨好,我是周谦,在厂里跟玲玲是同事""别叫阿姨,叫婶子"她笑着纠正我,"快进屋坐,你爸正在地里呢,我去叫他回来"屋子里简朴整洁,土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明星的剪报,墙角放着一台收音机,是那种老式的上海牌。
八仙桌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刚摘的橘子,散发着清新的果香"尝尝我们这儿的橘子"玲玲递给我一个我剥开橘皮,橙黄色的橘肉晶莹剔透,汁水丰盈一口咬下去,酸甜适中,回味悠长,比城里供销社卖的橘子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太好吃了!"我由衷地赞叹,"这才是真正的橘子味道"玲玲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捂嘴偷笑:"慢点吃,这几天有的是橘子给你吃"不一会儿,玲玲的父亲李大山回来了他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像田垄一样深刻,一双手因常年劳作而粗糙有力。
"你就是小周啊!"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友善的光芒,"听玲玲说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手艺好!"我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我还在跟师傅学习,不敢说骨干""别谦虚,玲玲说你上个月还评上了先进工作者呢!"李大山爽朗地笑着,"来来来,坐下吃饭,尝尝我们农村的家常菜。
"饭桌上,一盘炒青菜,一盘红烧肉,还有一碗腌萝卜虽然菜色简单,但胜在新鲜,尤其是那盘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肉是我家自己养的猪,上个月刚杀的,腌在缸里,特意留着招待客人"李婶子边给我夹菜边介绍"周师傅,明天你就跟我去橘园,帮忙摘橘子。
"李大山说,"正好赶上收获季节,忙不过来呢""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叔叔婶子的热情款待。"我拍着胸脯保证。当晚,我住在村里的小学校空教室里。李大山给我铺了一床新草垫,上面盖着一床厚棉被。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面上,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夹杂着蟋蟀的鸣叫我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见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第二天一早,鸡鸣声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推开门,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李大山已经在院子里等候,手里拿着两个竹编的背篓和一把剪刀"早饭吃了没?婶子熬了小米粥,还有昨晚的剩菜"他招呼我吃过早饭,我们出发前往橘园沿着蜿蜒的山路走了约莫半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片橘树梯田呈现在眼前,金灿灿的果实压弯了枝头。
"这都是公社的橘园,我负责管理东边这片"李大山指着远处说,"今年大丰收,再过几天就要送往城里的收购站了"他教我如何摘橘子:"要用剪刀剪断果柄,不能硬拽,那样会伤了树选那些颜色均匀、饱满的摘,生的和坏的留着。
"我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橘子,放进背篓里太阳渐渐升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爬上梯子,摘着高处的橘子,不一会儿,汗水就浸湿了后背橘子的清香在阳光下愈发浓郁,不时有蜜蜂嗡嗡飞过,为果园增添了一丝生机。
中午时分,玲玲提着饭篮来了她戴着一顶草帽,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看上去格外动人"爸,周师傅,吃午饭了!"她站在果园边缘喊道我们在一棵大橘树下的阴凉处席地而坐,打开饭篮,里面是几个热腾腾的菜包子和一罐泡菜"这包子是我和妈妈一起包的,你尝尝。
"玲玲递给我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多,里面是香菇青菜馅,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好吃!"我由衷地赞叹,"比厂里食堂的强多了"李大山笑呵呵地看着我们:"小周啊,干活麻利,一看就是干过农活的""我小时候在农村姥爷家住过几年,帮着收过水稻麦子,不过摘橘子还是头一回"我挠挠头说午饭过后,李大山去了另一片果园,留下我和玲玲继续在这片园子里干活。
太阳晒得我后背发烫,手上起了几个水泡,但看着背篓里一点点增多的橘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玲玲不时给我递水,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辛苦你了,这活儿不轻松""没事,能吃到这么新鲜的橘子,值了!"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
傍晚时分,我正专心地装满最后一筐橘子,无意间看到玲玲和她父母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似乎在讨论什么,时不时往我这边看李大山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玲玲则低着头,脸色微红这一幕让我心头一紧,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夜里,躺在草垫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院子里传来李大山和他妻子的低声交谈,风把他们的话语吹散,我只能捕捉到一些片段"那小伙子不错"..."玲玲的眼光"..."先处处看看"...听到这些只言片语,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心跳加速。
这是...相亲?难道玲玲邀请我来摘橘子不单纯是为了帮忙,而是别有用意?想到这里,我既紧张又有些欣喜,抬头望向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如水第二天一早,李大山特意安排我和玲玲去山坡上的那片橘园"那里的橘子最甜,不过路远,你们年轻人去吧。
"他意味深长地说,递给我一个塑料水壶,"天热,多喝水"
山坡上的橘园比昨天的更加隐蔽,四周树木环绕,宁静安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片是我爸单独负责的,果子特别甜"玲玲解释道,轻车熟路地爬上一棵橘树,熟练地摘下几个橘子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我谈起自己的梦想:希望能考上函授大学,学机械设计,将来成为厂里的工程师"我爸妈一直希望我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当初分配到803厂,他们很高兴"玲玲说,"不过我也想继续学习,厂里办了夜校,我在学习会计""那很好啊,以后可以去财务科。
"我由衷地为她高兴"你呢?有没有对象啊?"她突然问道,话音刚落,似乎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接,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摘橘子"没有,"我老实回答,"厂里相亲的人挺多的,车间主任张大姐给我介绍过几个,都不合适""哦?为什么不合适?"她好奇地问。
我挠挠头:"说不上来,就是没感觉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得有共同语言,能聊得来,将来的路才好走"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中午,我们坐在山坡上休息,远处是起伏的山峦,近处是金黄的橘园,微风吹过,带来阵阵果香。
玲玲从背包里拿出两个鸡蛋和几个小米饭团:"我妈包的,她怕我们饿着"我接过饭团,咬了一口,里面竟然包着腌豆角,咸香可口"你妈手艺真好,这饭团太好吃了"我赞叹道"我妈说,会疼人的姑娘,以后才会是个好媳妇"她说完这句话,似乎意识到什么,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那一刻,我心里闪过一丝明悟,却又不敢确定下午继续工作,我们摘满了两大筐橘子夕阳西下时,我们收拾好工具,准备下山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村庄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霞光中,格外宁静美好"周谦,"玲玲突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看着我,"我爸妈很满意你。
""满意我什么?"我明知故问她低下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橘子:"其实...我爸妈早就想给我找对象,我说厂里有个老实人,他们就..."原来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相亲想到这里,我心里既紧张又高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我鼓起勇气问道"我觉得...你是个踏实人,"她小声说,眼睛看着地面,"待人真诚,有上进心,干活也麻利..."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很喜欢你,自从你来到办公室,我就注意到你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真的吗?""真的,"我点点头,"以前没敢说,怕你嫌弃我是车工,整天满身油污的""我才不会嫌弃呢,"她轻声说,"我爸就是农民,手上全是茧子,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夕阳下,我们肩并肩走在回村的路上,两颗心渐渐靠近。
回城前那天,我从李大山那里精心挑选了一筐上好的橘子,准备带回厂里分给同事们临行前,李大山把我拉到一旁:"小周啊,你觉得我们玲玲怎么样?""玲玲很好,善良、勤劳、懂事,是个好姑娘"我真诚地说"那你有什么打算?"他直截了当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叔叔,如果您和婶子不反对,我想正式追求玲玲,好好对她。"
李大山拍拍我的肩膀:"我和她妈都很满意你,年轻人慢慢处,互相了解,但别拖太久,适合就定下来"我点点头:"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回到城里后,我提着那筐橘子,先到了玲玲的宿舍女生宿舍门口,几个年轻女工看到我提着橘子来找玲玲,捂嘴偷笑,引来一阵善意的起哄。
玲玲红着脸出来,接过我手中的橘子:"谢谢,不用这么客气的""这是特意从你爸那儿挑的,个大皮薄,给你宿舍的姐妹们尝尝"我笑着说"下周末...有空吗?"她小声问"有啊,怎么了?"我好奇地问"我爸妈说...请你到我家吃饭,正式见见。
"她低着头,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那一刻,我的心砰砰直跳:"好,一定准时到!"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开始了正式的恋爱工厂的同事们都知道了我们的事,时不时打趣几句,但更多的是祝福我带着玲玲去看了电影《牧马人》,她看得眼泪汪汪;周末,我们一起去公园划船,看夕阳西下;发工资那天,我带她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肉包子,那是当时我们能想到的最奢侈的约会。
几个月后,我去玲玲家正式拜访,带着单位开的介绍信、户口本和一张崭新的结婚照在她父母真诚的目光中,我坦然说出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和对未来的规划"叔叔阿姨,我家条件不好,父母都在乡下,但我保证会好好对玲玲,给她幸福。
"李大山握着我的手,眼中含泪:"小周,我们看人看的是品性,不是家庭背景。你是个好小伙,我们放心把闺女交给你。"
半年后,我和玲玲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厂里给了我们一间十五平米的小房子,虽然简陋,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福婚后的生活平淡而甜蜜,我依然在车间上班,玲玲在办公室打字,每天下班后一起回家做饭、看书、憧憬未来一年后的橘子成熟季节,我和玲玲请了年假,再次回到了那片橘园。
这一次,我们已经戴上了同款的结婚戒指——那是用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不是金的,只是普通合金,但在我们眼中,它比黄金还珍贵橘园里,树上的果实依然金灿灿的,阳光依旧明媚我们站在当初相遇的那棵橘树下,回忆起初次见面时的青涩和不安。
"记得当时你摘橘子的样子吗?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玲玲笑着说,帮我擦去额头的汗水"那是因为太美味了,城里哪有这么新鲜的橘子"我摘下一个橘子递给她她剥开橘皮,掰下一瓣喂给我:"你知道吗?其实那天我爸本来只让我带个帮手回来摘橘子,根本没想到相亲的事。
""真的假的?"我惊讶地问"真的,"她点点头,"但是当他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听到你谈理想的时候,就对我妈说:'这孩子不错,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小伙子强多了'"我哈哈大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这些橘子?""是啊,"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如果不是它们,我们可能不会这么快走到一起。
"夕阳西下,橘园里弥漫着果香,甜蜜而悠长,就像我们的爱情,朴实无华,却温暖持久多年后,我从一名普通车工成长为厂里的技术骨干,玲玲也从打字员成为了办公室主任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每年橘子成熟的季节,都会带着孩子回到那片橘园,讲述我们的故事。
橘子的香气,伴随着我们一路走来,成为爱情最美的见证生活不是童话,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也有争吵和泪水,但只要两个人手牵着手,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就像那漫山遍野的橘子树,经历风吹雨打,依然年年结果,散发着生命的芬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