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成炭黑的大爷笑了：你们追捧的防晒穿搭，不如我一根钓竿快乐河北唐山潮白河的晨雾里，总飘着股鱼腥气五点刚过，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就轧着露水来了 —— 车座上驮着的玻璃钢鱼竿还在晃悠，骑车人黧黑的胳膊肘支着车把，活像一截会移动的老树根。

熟人们老远就喊："张大爷，今儿潮白河该给您送礼了！"

被喊作 "张大爷" 的老人咧嘴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他往河坡马扎上一坐，褪色蓝布褂子卷到肩头，那皮肤黑得发亮，阳光下能看出深浅不一的纹路：脖子上是常年仰头看漂晒出的 "V 领"，手背布满蚯蚓状的老年斑，唯有掌心因为攥了三十年鱼竿，磨出片比皮肤浅两号的茧子。

"您老真不涂防晒？" 穿冰丝面罩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里的张大爷正往钩上挂蚯蚓，手指捏着活物稳如磐石，黑红的脸颊淌着汗珠，砸在鱼竿上 "嗒" 地溅开："涂那玩意儿？鱼闻着化学味儿早绕着走了！" 身后河面晃着碎金似的光，他抬手抹把脸，指印在黧黑皮肤上划出五道白痕，倒比任何表情包都鲜活。

这段视频发上网，评论区炸了锅有姑娘算完账惊叹："大爷这肤色，省了我三年的美黑钱！" 宝妈们却急得跳脚："晒伤了咋办？" 更多人盯着结尾那幕看 —— 张大爷把鱼扔进铁皮桶，夕阳正给他佝偻的背镀金边，甩竿时带起的水珠在光里飞，那股子自在劲儿，比网红摆拍的露营照野趣多了。

年轻人来钓鱼，装备能武装到牙齿：冰丝防晒服拉链拉到顶，面罩遮得只剩俩眼，钓箱里冻着冰袋，竿子一节节抽出能顶两人高张大爷见了总逗："你们这是来钓鱼，还是来抢银行？" 他的家伙什寒酸得可爱：十年前的玻璃钢鱼竿漆皮掉了大半，鱼线打结了就塞进嘴里咬开，蚯蚓盒是个装过豆瓣酱的玻璃罐，里面爬着他凌晨三点在菜地里挖的红蚯蚓。

可就凭这套 "破烂"，他上个月钓起条五斤重的鲶鱼当时穿路亚装备的小伙正摆弄水滴轮，眼睁睁看着张大爷的粗线沉下去，鱼竿弯成 C 形老头拽着线后退时，蓝布褂子被风掀起，露出后腰那块晒脱了皮的红肉，却笑得像个赢了糖的孩子。

暴雨天最见分晓年轻人慌着收竿往车里钻，张大爷却把化肥袋撕成两半，一半罩住鱼护，一半垫在草帽里挡雨他蹲在老槐树下，浑浊的眼紧盯着水面，浮漂被雨砸得乱颤也不挪窝"这时候鱼最饿"，他说得笃定等雨停出彩虹，别人空桶回家，他的铁皮桶里三条鲫鱼蹦得欢，鳞片在光里闪。

如今来拍张大爷的人多了，他依旧天不亮就来，日头落了才走有人问他晒这么黑后不后悔，老头正往电动车上绑鱼竿，闻言往河对岸努努嘴："你看那云彩，红得跟火烧似的，涂防晒霜能留住这景？"晚风卷着水草味儿过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

远处年轻人的蓝牙音箱在放流行歌，张大爷摸出别在腰上的收音机，拧开开关，"咿咿呀呀" 的评剧混着水流声漫开他望着水里的月亮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鱼竿上的老茧 —— 这根玻璃钢竿子，比任何防晒装备都更懂他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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