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上,他搂着草原姑娘跳舞并用阿勒泰语表白,我知道该走了

小小兔 135 2025-08-29

声明:本篇文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在新疆的篝火晚会上,贺延被众人起哄着邀请异性跳舞迟兆莹的心怦怦直跳,脸颊发烫,眼底泛起期许的光,误以为这个男人终于开窍要来邀请自己然而,贺延却走向刘糖,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腕后便牢牢牵住,用带着阿勒泰口音的方言轻声说:“AiXiTe。

”迟兆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那是“我爱你”贺延从不愿对自己说的情话,此刻却温柔地落在了草原上另一个女孩耳边她想逃离这跳动的火光和喧闹的人群,可刘糖却忽然笑着开口,眼尾弯弯似有狡黠:“姐姐一起来玩呀,贺延这个混小子,一直搂着我的腰,好不舒服。

”迟兆莹像被钉在原地,只觉血液瞬间逆流,浑身发冷而贺延的目光始终黏在刘糖身上,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深情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追逐已久的爱情,终究要画上句号了篝火的光芒将半边天空染成暖橙色,当众人回到蒙古包时,已是深夜。

贺延戴着玳瑁色的护目镜,指尖被寒风吹得通红,却仍紧紧牵着刘糖的手,十指交扣间满是亲昵迟兆莹想起从前自己想牵他的手时,总被他皱眉斥责“没规矩”刘糖的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头上戴着花环,小辫儿松散地披在肩头,像极了从森林深处走来的精灵。

这里的冬天本没有鲜花,唯有贺延悉心捂热一整个寒冬的海糖花迟兆莹曾以为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却没想到是给刘糖的那时他还曾厉声斥责她多管闲事,连那朵花碰都不让碰,原来早已心有所属“你怎么没做饭?知道刘糖今天来做客吗?你都多大年纪了,参加篝火晚会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做饭!”。

贺延呵出一口白气,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怒意刘糖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用不太流利的阿勒泰方言说:“要不我来做吧,刚刚贺延带我去看萤火虫了,好漂亮!这顿饭就当是奖励阿宴的”原来他们看完篝火晚会后,还去看了萤火虫迟兆莹曾多次提议一起去看,却总被贺延说“幼稚”。

如今才明白,哪里是幼稚,不过是不想和自己罢了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再也不会提了,反正……确实挺幼稚的大概是嫌迟兆莹动作慢,贺延扬声喊了句“幺妈”,妈妈立刻眉开眼笑地过来帮忙,全程热络得仿佛只有迟兆莹是个外人。

妈妈瞥了眼呆立的迟兆莹,忍不住唠叨起来:“不是姆妈啰嗦,不就是个小姑娘嘛!你多体谅一下嘛!”迟兆莹眼眶微微发酸,仰头靠在蒙古包里的小几上,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在北京上学的日子,那里的风总是刮得人脸生疼。

和贺延做了几年同桌,他在十八岁那年向自己表白后来她要回新疆,男人咧嘴笑得憨厚:“嗐!这算啥!我跟你去,听说新疆可美了!”迟兆莹家住在戈壁滩,还记得初来之时没有通车线路,狂风把她的脸吹得干裂但她不觉得冷,贺延的摩托车载着她穿过荒野,仿佛在春天的风里兜风。

后来贺延成了驯马师,在草原上肆意潇洒,扬鞭的样子像是要征服整个天地而她回到新疆后,成了一名印花模戳匠人——这项技艺早已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起初贺延还觉得新奇,可渐渐便没了耐心,直到戈壁滩上出现了一个叫刘糖的女子。

“AiXiTe……”迟兆莹轻声呢喃,看着远处被浓雾笼罩的草原,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看着刘糖笑着端着砧板出来,轻轻应了一声,即便有些吃不惯眼前的饭菜,还是夹起筷子吃了起来阿妈突然“噫”了一声,拽住她握着筷子的手,满脸不赞同:“这是谁放的皮芽子?我们家萤萤从小就吃不了这个!”。

皮芽子就是洋葱迟兆莹知道,贺延不可能不记得这件事可他却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吃个洋葱,幺妈何必大惊小怪”她默默夹起洋葱送入口中,按住了妈妈想要发作的动作,装作没看见刘糖眼底的讥笑只见刘糖凑近她,低声道:“你这么有把握的爱情,不幸福吗?”。

迟兆莹心里一颤,目光落在刘糖手腕上——那正是她亲手给贺延做的红豆手链孩提时读王维的诗,“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豆向来是相思的象征她情窦初开时,曾赠他一捧红豆和这条手链,如今他却转手给了别人这是不是意味着,贺延早已不再喜欢她了?

这时,贺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撇了撇嘴,斜睨她一眼:“不过是小姑娘的玩笑,你吃什么醋?”“小玩意而已,不值当”说着,他伸手温柔地哄刘糖:“走吧,你不是说想骑马吗?我带你去”刘糖咯咯地笑起来,临走前还挑衅地看了迟兆莹一眼。

迟兆莹看着草原上辽阔的景色,风吹草低见牛羊,贺延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还用衣袖为刘糖挡住迎面而来的风他大概忘了,这驯马的本事,还是她亲手教的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妈妈担忧地看着她,迟兆莹却面无表情地咽下那颗让她过敏的洋葱:“阿妈,不是说要参加非遗项目吗?”。

“族长说有意让我去?那我就去吧”远处,骏马在草原上疾驰,牛羊成群,贺延和刘糖相拥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阿妈有些不放心:“你真的想清楚了?”如今就算再糊涂,也该看清了这顿饭,吃得格外索然无味阿勒泰的枯木旁,迟兆莹抬起眼皮,望向那双曾让她心动的寡淡却漂亮的眼睛。

头顶是苍茫的月色和星辰,贺延伸手想拽她入怀:“过来坐,咱们多久没一起看星星了?”换作从前,她定会满心欢喜地扑进他怀里,感受他温热的胸膛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垂下卷翘的睫毛,试图藏起眼眶里的酸涩:“算了吧,这样……她会误会的。

”贺延喜欢刘糖,这点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终究是插不进去的男人却皱着眉,强行将她拢入怀中:“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只把她当妹妹”迟兆莹抿着唇,看着四周稀疏的人群——大家都知道贺延坐在这里,不敢打扰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便轻轻握住贺延的手,坐在了枯木枝上。

嗅到阿勒泰时下流行的苦橙叶香水气息,心底却泛起一阵隐约的恍惚上回与贺延一同赏月观星,还是初来此地之时,恰逢古尔邦节她特意为贺延换上袷袢,戴上尕巴,相伴前往清真场所做礼拜贺延在阿勒泰的日光下晒成了小麦色肌肤,却更添了几分阿勒泰人特有的冷峻英气。

两人一边品尝着切糕,一边欣赏着雄浑壮阔的月色贺延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颌的胡茬扎得人微微发痒彼时,贺延的声音在爽朗的晚风中悠悠散开:“我会娶你!”夜色深沉如墨,贺延捻起掌心中最后一点嚼得细碎的干巴奶皮酥,径直丢进嘴里,随后拍了拍手,起身低声说道:“该回家了。

”迟兆莹走到蒙古包前,男人的声音如期传来:“明天就是新的古尔邦节了,你一定要来赴约,刘糖说,不希望你不来”月光清冽如水,倾洒在脚下的土地上,她的心却瞬间凉了半截难道又是为了给刘糖面子?就因为刘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所以需要她陪着刘糖吗?。

迟兆莹头脑混沌地应了一声,便一头扎进了蒙古包里她望着贺延渐行渐远的背影,山边的暮色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而她的手指骨节,却在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白她与贺延的合影,还是在清真做礼拜时留下的记得他曾说过,不喜欢拍照。

但迟兆莹还是拿出了照相机,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法,定格下了一张珍贵的照片她的视线牢牢落在照片中的男人身上,眼底难掩眷恋之色,手指也不由得微微发颤真好啊,这样的男人,以后却再也不属于她了迟兆莹将照片拿到常去的那家泛黄小书店冲洗。

相熟的掌柜咧嘴笑着打趣:“哟,照片上这不是贺延那混小子嘛!啥时候准备办喜事呀?” 听着掌柜一声声的贺喜,她的视线凝固在阳光投射下的两三片光圈上,那光亮刺眼得让人眼眶发酸她在心底黯然想着,不会有那一天了,这辈子,都等不到属于他们的婚礼了。

她邀请亲朋好友共聚一堂,众人都知晓她即将离开,心中满是不舍因此,这顿饭吃得格外酣畅,却也暗藏着几分离别的愁绪相交甚好的娜扎性格泼辣,直言不讳地问道:“你就这么走了?贺延跟那个女人,你真的打算不管了?”迟兆莹在心底苦笑,她又何尝没管过呢?刘糖刚到阿勒泰时,她也曾劝诫过贺延。

可当时贺延是怎么回应的?他说她没教养、太爱吃醋,甚至还骂了更难听的话,只是她不愿再提起走出这家风味烧烤小店时,她给贺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个女声,那声音娇俏中带着几分蹩脚的方言,咋咋呼呼地喊道:“是迟姐姐呀!贺延在驯鹰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好厉害!”。

迟兆莹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身劲装的贺延英姿飒爽,凛冽的寒风吹过,他手上的猎鹰发出湍急的长鸣一人、一鹰、一马,在黄沙漫天的断壁残垣中,如同一道闪电般一骑绝尘!她忽然想起书上的一句话:“左牵黄,右擎苍” 眼前的贺延,竟与这描述契合得恰到好处。

下意识地,她就要上前去接他 —— 因为往年每次驯鹰结束后,她都会去接他,然后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以往的贺延,总会痞气地笑两声,然后吻住她然而,此刻她正要迈步时,却看见男人漫不经心地走到了刘糖跟前,两人十指相扣,而他手中的猎鹰,竟乖巧地蜷在刘糖的手上!。

迟兆莹脸上写满了震惊,眉头紧紧皱起贺延总是叮嘱她不要触碰那头猎鹰,说猎鹰会啄人眼睛可如今,他怎么就不怕猎鹰啄瞎刘糖漂亮的杏眼呢?迟兆莹想着,自己本就是草原长大的女儿,驯鹰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从前,她可是草原上驯鹰最勇猛的女子!贺延的这些谎话,她竟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了。

他骗她,连一点新意都不愿用吗?贺延看到她走来,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斥责:“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我和刘糖在这儿等你多久了吗?” 刘糖手中还拿着贺延的水囊 —— 那东西他平时从不许别人碰,如今却唯独对刘糖例外。

迟兆莹心中那一点点心酸,此刻在胸腔里渐渐发酵,几乎要将她淹没直到贺延的好友巴太吹了声口哨,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眼前的两人迟兆莹心里猛地一沉,这才注意到,贺延和刘糖竟穿着配套的扎染衣裳在汉人的观念里,这分明就是情侣装。

可明明不久前,他还说这样穿很幼稚更让她心痛的是,衣裳上的花纹,竟是印花模戳 —— 那是只有她家里才会的非遗手艺她曾经悉心教过他这项工艺,却没想到,他竟转手教给了别人酸涩的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心头,她几乎要被这难以压制的情绪击溃,仿佛只差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便能让她彻底清醒。

原来,后人就是这样 “乘凉” 的吗?就在这时,刘糖忽然娇嗔着说道:“姐姐,这是阿宴给我亲手做的,你看好不好看?” 迟兆莹淡淡答道:“好看” 贺延的神色却有些捉摸不透,让人看不清楚他心底的想法迟兆莹正要转身离开,兜里的照片突然掉了出来,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贺延正巧捡起照片,眼中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刘糖发出一声惊喜的赞叹:“姐姐真会拍照,这张照片拍得真好!”听着女孩的赞美,迟兆莹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随手拍的他不喜欢别人拍他,就留给我做个纪念吧”辽阔的草原上,霞光浸染着暮色,橘红色的光芒铺满天际。

贺延走在众多蒙古包的夹角处,身影渐渐被暮色吞噬,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那个被偏爱的女孩,仍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向态度冷淡的贺延,眼眸中忽然浮现出柔和的神色与对待自己时截然不同,那时的他锋芒毕露,神情凌厉又疏离。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吧难道说,不是对的人,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吗?迟兆莹接过照片,正要向前走去没想到刘糖在身后用稚嫩的声音开口,瞬间让她像被钉住一般,僵硬地停在原地“迟姐姐,你和阿宴好般配呀,阿宴肯定喜欢你。

”迟兆莹僵硬地转过身,不敢去看贺延的目光她生怕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迟兆莹神情严肃地说:“贺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贺延倒是你,和他关系这么好,说不定以后你们还能走到一起呢”人们总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被偏爱的刘糖此时正带着调侃的语气娇声说着什么迟兆莹只觉得一阵恍惚愿意用一整个冬天去捂热一朵海糖花的人,不是因为她愿意用自己最宝贝的鹰去陪伴的人,也不是她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对皮芽子过敏……刘糖那句 “阿宴一定喜欢你”,在迟兆莹心中激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表示,这样的喜欢,她实在不敢接受他的喜欢,实在太过淡薄了身后,明黄色与橘色交织的胡杨林层林尽染,碧水清澈透亮,将胡杨林的美景完美倒映其中迟兆莹听着黄沙边上悠远的驼铃声,呼出一口白气,冷声说道:“我们早就分手了,祝你们幸福。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突然开口说道:“今晚有《却日库木麦西热甫》的演出,你一起来!”迟兆莹抿了抿嘴唇,摆了摆手说:“麦西热甫年年都能看,你们去看吧,等我有空了,自然会去看的”贺延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毕竟,往年只要贺延发出邀约,她都会欣然答应。

哪怕自己当时确实很忙可今年,她却摆摆手推辞了她还记得,曾经带贺延去看麦西热甫时,男人眼中藏也藏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年年岁岁,花开花落依旧相似;岁岁年年,身边的人却早已换了模样以前能和她一起去看麦西热甫的人,现在也能和别人去看了。

所以,和谁一起看,都无所谓了吗?回到蒙古包,挑开锦帐的那一刻刘糖的电话恰如其分地打了过来“姐姐,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你和阿宴在一起过,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对不起……”小姑娘带着哭腔,哽咽着认错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地落个不停。

只是不知道,这泪水之中,究竟有几分是真心的愧疚,又有几分是暗藏的挑衅与嚣张这哭声,就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迟兆莹的心里原来,贺延从来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迟兆莹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了她低声哄了两句,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贺延,郑重其事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在声声哭泣的女孩身后,贺延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热烈的舞蹈光影仿佛突然静止!他心里猛地一沉,像是漏掉了一拍就连神情,都变得格外难看一种说不出的闷痛,在心中蔓延开来迟兆莹看着被打开视频的剧院画面国家级的非遗演出《却日库木麦西热甫》,是新疆最受欢迎的演出之一。

贺延的嗓音沙哑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有什么好说的,我已经邀请过她了,我和我的朋友看演出,这个也要生气?”他的语气中,满是笃定,仿佛认定了她一定会吃醋,一定会争吵不休!但迟兆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贺延的心头,如同一记当头棒喝!

“没什么可生气的,事实就是贺延以前是我的男友,后来我们分手了,你没有必要为此难过!”“再说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贺延的心里,堵得难受,他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滋味而挂了电话的迟兆莹,眼中酸涩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照片上肆意流淌。

苦恋就像一杯烈酒,仿佛不醉到失去意识,就无法结束这痛苦的煎熬!她舔了舔手上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却只感觉到一丝微微的苦涩迟兆莹曾经以为,贺延给她的是一座温暖的象牙塔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清楚地意识到,那明明是一个十字架,要将她钉死在上面。

古尔邦节已经过去很久了族长没过多久便登门拜访,这原是迟兆莹与族长早前就约定好的事情她计划在启程离开之前,赶制出十几份印花模戳毕竟一旦她离去,阿勒泰这边的相关事宜操作起来便多有不便“你此次前往彼处,可是肩负着护送重要人物的重任,容不得半点闪失。

至于贺延的事情,我会……”族长面上浮现出怜悯之色,甚至还夹杂着几分同情迟兆莹脑海中浮现出贺延的模样——那个浑身透着野性却又性情寡淡的男人作为草原上最勇猛的儿郎,她的眼神倏地黯淡下来,语气波澜不惊地说道:“族长,不必了。

我和贺延已经分开了,无需再劳烦您操心”族长面露震惊之色,正欲开口追问,她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族长,贺延心属的是刘糖”族长听闻此言,便不再多言,只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印花木戳的制作工艺颇为繁复,需成对雕刻。

她家世代传承的雕刻技艺,必须让族中每个人都熟练掌握迟兆莹此去京城,短时间内难以返回,而印花模戳又是用于大型节日及清真礼拜时衣裳的花样仅凭她一人之力,显然是远远不够的娜扎贴心地为她寻来了手艺精湛的工匠前来学习,族中每家每户都派了人参与。

迟兆莹在前方教得十分认真,好友巴图却嘴角扬起一抹暧昧的笑意:“迟老师,你们家贺延呢?怎么没见他来?”她手中的动作猛然一顿,手中的锥子险些砸到手指上她心中满是困惑,为何一天之内,总有人要反复提及贺延这个人?。

明明两人已经分开了,而且贺延也早已不再喜欢她,为何还会被人屡屡提起?她没有接话,有个懂事的人赶忙打圆场:“嘿!迟老师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张嘴向来守不住话!”“等你们家贺延来了,谁都别跟他一组,就专门让你俩一组!”

不太相熟的卓玛咧嘴大笑,迟兆莹这才回过神来,继续专心教导众人木戳的花样繁杂多样,直至迟兆莹看到天色渐渐染上黄昏的色调,才让众人各自回去阿妈紧紧揪着她的胳膊,满脸担忧地再三询问:“你可知道,贺延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迟兆莹正用布包扎受伤的手指,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他能去哪里呢?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她立刻一头扎进暮色笼罩的草原中,心想他若不在这里,必定是去了刘糖那里迟兆莹曾想过,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刘糖家中,必定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然而,当她从这头寻到那头时,帐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汉话:“那个迟幺儿真是可怜,依我看啊,还是刘糖更合适要不你去跟迟家女娃说说,让她自己退出?”“很明显,贺延和刘糖才更般配嘛”说话的声音颇为熟悉——正是她带贺延来阿勒泰时,每日照顾贺延的玛雅。

玛雅与她阿妈年纪相仿,且是多年的手帕交当初玛雅还曾咧开嘴笑得合不拢嘴:“要我说,咱们萤萤和这皮娃子,倒是天生一对!”就因为这句话,迟兆莹时常给玛雅做羊奶酒、烤馕,还有汉人常吃的零嘴,每每都能换得玛雅的夸赞。

往事如潮水般翻涌,草原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刘糖呢?”玛雅应该正在捻着奶皮酥啃食,说话含混不清“肯定是跟刘糖那丫头去牧场玩了,你就别担心了”迟兆莹如遭晴天霹雳,甚至连掀开帐子的勇气都没有原来,贺延要和刘糖结婚了,而她此刻才知晓。

她精心扎好的小辫儿,被草原的夜风吹得四散凌乱,口中还叼着偷拿阿爹的小鸟牌香烟——她从前并不喜欢这味道,但贺延喜欢她轻轻抽了两口,看着袅袅升起的烟圈,剧烈地咳嗽起来,难受得眼眶中渐渐涌出生理性的泪水她独自一人在牛羊成群的草原上行走,抵达牧场时,天色已然破晓。

碧空如洗,黄叶满地贺延拿着照相机,正在为站在奶牛旁的女孩拍照刘糖灵动地凑上前去,嘟囔着:“你怎么连拍照都拍不好!早知道我就叫迟姐姐来了,你拍得一点都不好看”迟兆莹的脚疼得厉害,一路走下来,早已磨出了水泡,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心中更是泛起阵阵酸楚。

她何苦如此犯贱,非得对他死心塌地?两人兴高采烈地走出牧场时,刘糖眼尖地看到了她,惊喜地轻哼道:“迟姐姐!你可算来了!阿宴哥的拍照技术简直烂透了!幸好你来了!”迟兆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心中却忍不住想起,从前的贺延最是讨厌拍照,甚至还曾责备她像个小孩子般胡闹。

苦涩的滋味在心底蔓延开来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抬头,只见牧场中的奶牛突然发出哞哞的叫声,发疯似的朝着她们这边横冲直撞而来,险些撞上她和刘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闻到了贺延常用的苦橙叶香水味他对她,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眷恋的,对吗?。

贺延,会是你吗?然而,剧烈的撞击让她浑身剧痛,鲜血似乎正从体内渗出她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男人正后怕地摸着她的身体,查看是否受伤,而刘糖则完好无损地站在一旁迟兆莹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唯有贺延紧张的面容,以及身后那被阳光照耀的金山,眼角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像她这样的人,也配被阳光照耀吗?。

再次缓缓醒来时,已是深夜贺延坐在床头,马头灯的烛芯轻轻摇曳,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昏黄而又不失温柔他听到床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活动了一下早已枕麻的胳膊,声音沙哑地问道:“你醒了?”“当时,为什么不躲开?”贺延眼中满是质问,甚至还带着几分斥责。

沿着被坐得褶皱的衣物向上,那人眉骨沉沉压下,神情阴鸷地开口:“我救她的时候,你为何不躲开?若你躲开了,受伤的便只会是我”迟兆莹原本已发麻的手指,此刻竟剧烈颤抖起来!他居然在责怪自己没能及时避开迟兆莹扯了扯毫无血色的唇瓣,望着男人眉眼间毫不掩饰的关切,眼底泛起一丝疲惫:“我之前没开玩笑,我们分手吧。

”迟兆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得厉害贺延的语气缓和下来,声音带着沙哑的磨砂感:“你是因为她?我早就说过,刘糖和我只是兄妹”迟兆莹没有回应,伸手抓起桌边的奶枣,索然无味地嚼了两口她的睫毛缓缓垂下,甚至连眼角都没瞥向他。

贺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闷气,看着这样的迟兆莹,他只觉得满心不畅或许是想出口恶气,他语气生硬地开口,尾音却微微发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这位阿勒泰最出色的男儿,用着生硬的语气,问话时却连尾音都在打颤!。

迟兆莹用食指轻轻缠绕着小辫发梢,脑袋微微歪向一侧,眼睛却缓缓闭上:“你猜对了”迟兆莹在家中躺了两日,整个人明显闷了许多正值麦德尔节,刘糖像阵小旋风般冲进蒙古包,给她带来庙会上的零嘴迟兆莹抬眼一看,是玛仁糖。

刘糖撅着嘴,抓起她冰凉的手撒娇:“迟姐姐,你都不知道,玛雅婶子这两天在给我和贺延准备婚事,真是烦死人了!”迟兆莹刚剥开糖纸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一笑:“那祝你们幸福”刘糖又娇嗔地哼了一声:“迟姐姐,你别生气呀,都怪贺延。

”虽说着道歉的话,可她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少女出嫁的娇羞!她气呼呼的神情中,突然仰起小脑袋问道:“迟姐姐,你要不要来我婚礼上当女头呀?”迟兆莹本想拒绝,但转念想到自己即将离开阿勒泰,便点头答应下来刚要掀帐帘的贺延,手指骨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她说,要当女头?刘糖蹦跳着冲出来,没看到帐外的贺延迟兆莹定睛望去,自由热烈的女孩站在辽阔草原上,身后是漫天星辰与明月仿佛,她天生就该是这般热烈的模样贺延喜欢她,似乎也无可厚非而自己,才是那个不被喜欢的人。

刚转回头,便看见贺延神色明显慌乱了几分他棕色的瞳孔里映着草原独有的狂野与不羁,开口却问:“你为何要答应?”“你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他身后,黄沙漫漫,湖泊上的天鹅正交颈相依迟兆莹心中暗暗嗤笑,只觉得无趣极了。

贺延见她不说话,只能满心不甘地撩开帐帘出去坐在床上的迟兆莹,手心早已浸满冷汗,一颗心也在晃晃悠悠,似要坠落她还记得,初到新疆时,男人大大咧咧地带着她走遍胡杨林那时胡杨林层林尽染,明黄与橘色交织,碧蓝的天空都染上一层暖橙光泽。

贺延凑得极近,问她:“什么时候能娶你?好想娶你,答应吗?”迟兆莹羞得说不出话,两人并肩走出胡杨林如今想起,迟兆莹只觉心底翻涌着无尽的心酸这几日族长常来,询问她印花模戳参展作品的准备情况迟兆莹笑着应下 —— 这次非遗展出,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新疆的颜面。

族长能让她出面,已是莫大的荣幸只要最后能体面地给刘糖当好女头,看着他完婚,也好就当是给当年在北京的青春,画个不留遗憾的句点那句 “我娶你”,不当真也罢她刚转身,玛雅便咧开嘴笑着搭话,眉飞色舞地咋呼:“走!你不是要给刘糖做女头吗?快走快走!”。

迟兆莹身上的病已好了大半,跟着女头们跳起塞乃姆,华尔兹与黑走马的舞步优美流畅,鹰笛声响悠扬闲散,众人拍着手鼓,满是喜庆氛围倒真有了几分婚礼的热闹模样玛雅忽然惊喜地笑骂:“快看!贺延那皮娃子在射箭呢,真俊!”。

迟兆莹几乎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贺延优雅地端坐在马背上,尽显草原男儿的英雄气概!想起此前他与刘糖狩猎时,狼群成团袭来,险些扑倒刘糖!贺延猛然搭弓射箭,眼神凌厉,手指陡然松开,一箭封喉!刘糖吓得扑进他怀里,小声啜泣。

贺延连忙安抚,迟兆莹的动作瞬间僵住,与贺延四目相对!他脸上满是慌乱,下意识地推开刘糖,声音沙哑:“萤萤,我只是……”玛雅立刻笑着插话:“哎呀,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迟幺儿,你说是不是?”迟兆莹垂下眼,心中苦笑:“是。

”贺延伸手想要靠近,脸上满是焦灼,欲言又止她却只淡淡开口:“他是我带过来的朋友,能看着你们百年好合,我也放心了”这一刻,贺延只觉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迟兆莹回到蒙古包中,半阖着眼,眼前一片昏暗,看不清神情。

只能听见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而她心中的悲苦,好似能穿透这雨幕!阿妈轻声询问她:“那个贺家的小娃儿,你当真就打定主意不认了?心里头真的对他没半点喜欢了?”她神情淡漠地想着,如今这局面,不认又能如何呢?思绪忽然飘向今日那番射箭英雄救美的场景,心底竟恍惚勾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贺延刚到阿勒泰,连弓箭都握不稳记得那日她在后山狩猎,一头狮子正悄悄从背后向她逼近那时的贺延,手明明还在发抖,却依旧勇敢地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那头狮子他眼眶泛红,带着委屈的哭腔说:“要是我没来,你是不是真的就没命了。

”她当时费尽心思地哄他开心如今再看,当真是天差地别可不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差别么她的心渐渐发凉,如同沉入了冰冷的谷底迟兆莹听见草原上骏马踏蹄的声响,只觉得这声音愈发透着讽刺意味第二日,便是刘糖与贺延的婚礼。

一大早,周遭便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迟兆莹望着刘糖家中忙忙碌碌的景象,众人进进出出,尤其是玛雅,跑得最是勤快她心中涌起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目光落在身着笔挺西装的贺延身上,他依旧如记忆中那般俊美非凡只不过,如今他要娶的人不是她罢了。

曾几何时,贺延对着阿勒泰雄浑的月色许诺,说一定会娶她可如今却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男士们正跳着萨满舞,刘糖忽然轻笑一声:“要不迟姐姐,陪我一起猎马吧?看看阿宴能不能射中我头上的盖头?”阿勒泰确实有这样的风俗,迟兆莹面上也笑着应下。

不过她心里清楚,若是娜扎在此,定会劈头盖脸地训斥:“瞧你笑得比哭还难看”迟兆莹翻身上马,坐在刘糖身后,这一幕不禁让人想起多年前她那英姿飒爽的模样贺延见状,目光瞬间有些发怔,手中的弓箭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骏马在黄山中奔腾疾驰,迟兆莹一声呼喝,声音激烈而高昂!不知为何,枣色骏马突然惊恐地长鸣,开始剧烈地挣扎乱动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本就是驯马师出身的迟兆莹都措手不及!更因贺延射出的箭又猛又急,竟直接射中了她的手指!。

迟兆莹脸色骤然一变,她的手万万不能受伤那印花模戳,还差最后一点便能完工若是无法按时完成,定会让族长失望,甚至让整个阿勒泰、整个新疆都失望她赶忙稳住惊马,又拼尽全力护好刘糖刘糖有些困惑地望向她:“你为何要救我?明明……”。

迟兆莹擦着手上的鲜血,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我不会公报私仇,况且,我们之间并无恩怨”她看着贺延,几乎是披星戴月般地奔过来,冲向他的新娘迟兆莹望着身后日落金山的绚烂景象,只觉得那光芒刺眼极了手受伤了,接下来雕刻印花模戳怕是要费不少力气。

不过没关系,她可是迟兆莹啊“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比刘糖年长,难道不晓得该护着她吗?”贺延眼中满是责备,甚至看向她的眼神里,还藏着若有若无的斥责迟兆莹想不明白,贺延为何不先检查一下马匹,为何第一反应是将责任归咎于她?。

难不成,他觉得她是故意破坏他们的婚礼?在贺延心里,她竟如此卑劣吗?玛雅先是稳稳扶住刘糖,轻轻安抚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庞随后玛雅冷哼一声,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这小娃儿,怎的这般招人厌!当初你缠着贺延这小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迟兆莹听着身后传来的责备声,忽然轻轻笑了笑当真是没意思透了她回到家,便看到阿妈心疼地望着她:“乖宝,这是怎么了?”掌心和手指上的鲜血正滴滴答答地落下,将草原的碧色都染出一片猩红没了这双手,怕是很难完成那印花模戳了。

阿妈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跟族长说说,晚些时候再做?”她摆摆手拒绝了,模戳上滴落一滴血,她便去洗一次手!哪怕把手洗得皮都破了,依旧一点一点地雕刻着繁复的花样族长得知此事,心中满是心疼迟兆莹望着草原上的少年们,见雄鹰在长空翱翔,万船在江河竞发!。

放哨的翠翠吹了声口哨,她抬眼望去,只见娜扎来了娜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来,嘴里哼着时下流行的小调,搬来小凳子坐在她身旁,心疼地惊呼:“手都破成这样了,还在雕?”“你知道吗,那天你走后,贺延那个混蛋居然当场逃婚了,真是活该!”。

迟兆莹淡淡地想着,他逃婚与否,又与她有何干系呢她马上就要离开阿勒泰了其实,阿勒泰的山河与灯火,她还没看够,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好在印花模戳即将完工阿妈为她准备好了常吃的烤馕和羊奶酒看来今年的马奶节,她是赶不回来了。

初春时节,本是大好时光她打算下午出发,正想小憩一会儿,却听见外面传来吵架声像是阿妈在和什么人争执她挑开帘子,微微抬眼,只见来人竟是贺延!阿妈火气冲冲地挽起衣袖前来理论,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怒意:“你这个狼崽子!居然还敢来,信不信我抽你!”。

贺延垂着头,一副认罚的模样,嘴唇紧抿着,愣是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迟兆莹别过脸去,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碎的阴影,指尖微微攥紧衣角,显然不愿与眼前人对视即便刻意回避,迟兆莹还是瞥见了那个浑身透着野性的男人他眼神慌乱如受惊的兽,瞳孔剧烈收缩着,竟像个虔诚到极致的信徒,“扑通”一声直直朝她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眼尾泛着淡淡的红,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喃喃地重复着“对不起”,声音里带着颤抖迟兆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她清楚,这世上并非所有过错,都能靠一句“对不起”和“我错了”就轻易抚平。

心中那根紧绷已久的弦,此刻终于“啪”的一声彻底断裂,碎得七零八落她伸出手,指尖血痂与脓水混在一起,狰狞得触目惊心她眉眼微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看,这是什么?”贺延猛然瞪大双眼,瞳孔里映着那只残破的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里满是惊恐:“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七上八下地狂跳,胸腔里像是有闷雷在轰鸣他比谁都清楚,迟兆莹的手意味着什么——那是传承印花模戳技艺的根本可他那天,竟然就那么一箭射中了她的手指玛雅婶子当初的那些难听话,此刻又在耳边嗡嗡作响。

倘若这双手毁了,旁人会如何看待迟兆莹?鄙夷的目光、讽刺的议论,怕是所有的恶意都会如潮水般向她涌来想到这儿,他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抬眼对上那双寡淡清冷的杏眼,像是被冰水兜头浇下恍惚间,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午后——迟兆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漫天星辰,蹦跳着冲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贺延,这是我送你的红绳手链,你要戴好哦”她当时的笑容那么明亮,声音里满是期待此刻的他却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迟兆莹收回手指,单手托着下巴,指尖轻轻掰开他泛白的手指,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贺延,不知道是不是前面的雾太大了,我有点看不清你了。

”“雾太大了,我们走着走着就散了”她垂眸盯着地面,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原本还在发愣的贺延,猛地转头,耳朵尖都在发抖,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阿萤,你刚刚说什么?”10她别过脸去,脸色苍白如纸,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里透着无力:“贺延,算了吧。

”“你说,我们是不是没有缘分啊”她轻声呢喃,像是说给自己听“没缘分”三个字像根细针扎进贺延心里,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在家歇了一天后,迟兆莹便收拾好行囊她眼眶微红,向阿爹阿婆郑重地道别,又轻轻替娜扎擦干眼泪,孤身走出草原,朝着被薄雾笼罩的绿皮火车走去。

坐上火车后,五湖四海的旅客热情地与她搭讪车厢里的喧闹声渐渐暖了她的心,让她觉得身上多了些烟火气而此时还在草原上的贺延,满心欢喜地捧着烤馕,还有零零散散的烤奶皮、奶皮酥和奶枣,掌心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颗沉甸甸的真心。

他记得迟兆莹最爱吃奶皮酥,还有门口张大爷卖的切糕,所以这次把这些都买齐了她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他心里忐忑地想着“贺延哥,我以后不会缠着你了”刘糖站在他面前,声音轻淡,眼神却很是坦然贺延皱眉看着她,只见她朝着掌心哈了口气,搓了搓手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以前我是喜欢你的,但那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迟姐姐的男朋友”她嘴角扬起一抹洒脱的笑,“后来你娶我不过是为了帮我,谢谢你”“迟姐姐是个特别好的人,她从来没因为我喜欢你而针对我”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清亮,“你不是喜欢她吗?快去追她吧。

”刘糖本就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若不是阿妈和玛雅婶子商量着非要她嫁人,她这辈子都不会选择贺延两人早已商量好,这场婚姻不过是场戏,为的是让长辈们心服口服即便没有迟兆莹那天挺身而出救下她,这场婚礼也成不了——她从来不愿被世俗的枷锁束缚。

贺延不喜欢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新疆的戈壁滩上,黄沙漫天飞舞,断壁残垣在风中静默明黄色的胡杨林成片生长,驼铃声从远处悠悠传来,带着大漠的炽热与苍凉可刘糖却觉得,这沙子太多了,迷得她眼眶发酸贺延兴冲冲地赶回部落,却被娜扎堵在门口,对方泼辣地冷笑一声:“哟,这是谁啊!原来是昨天的土新郎,不好好陪你的新娘子,找我家萤萤做什么!”。

娜扎是迟兆莹的好友,若非必要,贺延不想与她起冲突他压了压眉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要见迟兆莹!”娜扎斜睨他一眼,大大咧咧地一挥手:“萤萤早走了,你以为她还想见你?”话音未落,贺延只觉得耳边响起一阵惊雷般的轰鸣。

“砰”的一声,手中的零嘴掉在地上,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慌乱地追问:“迟兆莹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娜扎不耐烦地啐了一口:“懒得理你”贺延正要往里闯,却被族长拦住族长虽语气缓和,却也带着几分责备:“宴小娃娃,别急嘛!萤萤是去参加今年的非遗项目展览了!”。

男人眼底涌上一层晦涩的阴霾,心像是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现在,就想见迟兆莹他想她了族长要走的时候,贺延忙抓住他的手,脸上都是急切:“什么时候回来?”本来已经走进蒙古包的娜扎,又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冷笑一声:“她永远都不会来了!”。

贺延整个人脸色苍白,差点一个趔趄倒下了地上!什么叫永远都不会回来了?11贺延知道迟兆莹走了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绿皮火车翁隆隆的蒸汽长鸣,还挺聒噪的她拿着车票,坐上站的时候,车厢中五湖四海的人过来搭讪,平白多添了几分烟火气。

她的心情稍霁,却在坐上火车发动的时候就接到了贺延的电话,男人在电话那头,声音几乎颤了起来:“迟兆莹,你离开了阿勒泰”这句话,是陈述句迟兆莹淡淡嗯了一声,还笑着说:“祝你们幸福”火车外面好像下了雨,湿漉漉的,很是烦人。

她对那头的贺延说:“贺延,咱们早就散了,不是吗?”直接挂断了电话她在火车玻璃上,写下了迟兆莹三个字都说江南的烟雨最美,烟雨如画,沾上娇艳欲滴的海糖花,黛峰连绵作为陪衬就好像朦胧烟雨中开了一朵青杏贺延是从江苏转到北京上学的,她来过江南一趟,那个时候,他们还坐在这样的绿皮火车上,她偷偷在玻璃上写了迟兆莹三个字。

男人紧接着在后面写了贺延两个字当时他还说白头偕老哪能白头呢,明明守不住的新疆的火车才开通,绿皮火车相对来说要慢一点她买了两天一夜的卧铺,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京城京城跟阿勒泰不一样,寸寸是金就连迟兆莹,也只能说一句繁华。

京城这边接洽的人是非遗管理局的人,听说还是个小年轻族长跟那边领导沟通的时候,听说开了加长林肯过来她绕了半天才找到,下来接她的是个小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的风水比较好,男孩长得怪嫩生的,丹凤眼微微一挑,闲散又淡雅,在春日照耀下,颇为好看。

他突然伸出手,迟兆莹也点点头说:“你就是管理局的人吧,我是迟兆莹”男孩不好意思挠挠头,笑的有些腼腆,一问才知道,领导还在车里坐着呢不过也是,虽说是春日,但毕竟春寒料峭,北方还是挺冷的“我是非遗管理局的周易,今天跟领导见见世面,幸会幸会!”。

他还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笑的特别好看迟兆莹的心情瞬时间好了不少,她想起了一个人贺延就从来不喜欢笑对她总是冷冰冰的她曾经还以为他讨厌她事实证明,贺延爱笑,只不过不对她笑也对,自己不是那个对的人有这样的一个小阳光,换做谁,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他原来叫周易在阿勒泰的时候,迟兆莹就听说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五行八卦之说非常奇妙周易的名字,肯定是从其中选择她刚转过头来,周易就笑着跟前走,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妈跟我说,我的名字,是我爷爷翻了三天三夜的字典,才得出了周易这个名字。

”迟兆莹笑着点点头,跟着周易上了车迟兆莹眼中亮晶晶的,非遗管理局的领导,也是相当的和蔼,给迟兆莹的观感也非常好也不知前方谁家放哨的吱了一声,声音欢快:“迟姐姐来了!”“迟姐姐来了!”12过来接她的小姑娘灵活鲜亮,让迟兆莹想起了同样明艳的娜扎。

娜扎还是太泼辣了周易瞪了她一眼,小姑娘嘿了一声,赶紧牵着迟兆莹软乎乎的小手:“姐姐,我是周盈,这是我哥,大帅哥!”迟兆莹笑了笑,周易也不好意思多说,立即吩咐:“你去带着你迟姐姐去”周盈脆生生的炸呼呼:“好嘞,迟姐姐,咱们走吧。

”小姑娘笑的好看,迟兆莹心里软乎乎的,就像是枯井中落入一轮月,又好像是阴暗潮湿的湿土壤中,获得了太阳,暖洋洋的,真好周盈带着迟兆莹跑向了家里,她撅着嘴调皮的说:“迟姐姐,虽然局里给你准备了房子,但是我好喜欢你啊,你能不能和我一起住?”。

周盈怕这还俘获不了她的芳心,嘿嘿一笑:“我阿嬷还会做新疆菜,你试试?”迟兆莹怔了怔,这里的人家,都不会把婆婆叫做阿嬷的她只好笑着答应下来但是她看到阿嬷的时候,直接怔住了,四合院中的阿嬷,佝偻着腰,好像还裹着小脚。

周盈只能见状解释:“阿嬷以前跟阿公是包办婚姻,因为阿公打仗去了,没回来,阿嬷就等了他一辈子,后来爸妈离开了,让阿嬷到京城住,阿嬷不答应,要不是看到她年纪大了,爸妈才把她接回来了”迟兆莹赶忙热情的打了个招呼,阿嬷褶皱的小脸上,笑的高兴:“是盈盈朋友来了,坐,我跟你做饭吃,真乖的妮儿。

”许是夜里黑了,迟兆莹听周盈说要去看萤火虫她笼着萤火虫,脸上的兴奋肉眼可见吃饭的时候,阿嬷还要做祷告,迟兆莹看得出来,是为了纪念她已经过世的丈夫有新疆的烤馕,还有羊奶酒京城这边的烤鸭,还有国窖迟兆莹在新疆想来酒量极好,这里的酒虽然纯度高了点,但是也不是不能喝。

她喝下去的时候,还能听见周盈鼓掌叫好声吃完饭看着阿嬷和周盈去洗碗她好奇的问了一句:“对了,周易,你父母呢?”周易憨厚的笑了笑:“哦,我爸妈工作忙,一年也回不来几天,看不见人也正常”迟兆莹笑笑,周易又勾着唇角笑笑:“兆莹,今天萤火虫,你玩的高兴吗?”。

萤火虫好似能照亮半边天,迟兆莹笑笑从前,她也想去看萤火虫但是那个人,从来从不愿意带她去看今天,周盈和周易却愿意带她去看她舔了舔唇角,郑重其事的笑了:“好看”迟兆莹回到了房间里的时候,已经很久了手机里叮咚的响声传来。

“迟兆莹,你肯不肯回来?”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今天的一条消息毁了她不想看到贺延的任贺一条消息回来干什么呢?让她安生一点,不好吗?浑身僵硬到了极点,今夜碾转反侧,又想起了在阿勒泰的时候贺延给她拿了很多很多的奶枣,麦德尔节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去做礼拜。

两个人相视一笑她当时还能驯鹰,看着黄沙满天,骏马奔驰贺延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甚至会准时夸奖:“真棒”阿勒泰的河山,还有蒙古包里的灯火和热闹,好像走马观花似的没了影儿只有枕边的泪水慢慢风干外面淅淅沥沥的下了小雨,也好像在浸湿了迟兆莹的心头。

她听汉人说,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说的就是贺延她还喜欢贺延,对吗?但是没关系,她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忘掉13第二天的时候,周易和周盈要带着她去妙峰山她还听说,这妙峰山是宛平八景之一可见非同一般可她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周盈和周易穿着新疆的服饰。

周盈哼了一声,小碎步嘿嘿跑到她跟前,撅着嘴顽笑,指着周易指责:“迟姐姐,你看我哥,说好的我穿那个帅帅的衣裳,但是他居然反悔!”周易瞪了回去,反而是迟兆莹瞧瞧掀起眼帘,心里好像乱了一拍,真的很好看阿勒泰那边的袷袢,被他穿出了几分青艳的味道。

原本以为周易只是个腼腆的大男孩,没想到这身打扮,在阳光的清透照射下,越发耀眼她一时间想起了贺延,他第一次穿袷袢的时候,还笑着问她,好不好看她一时间恍惚了,周盈猛的抱住了她,打趣的跟迟兆莹凑耳朵说:“姐姐,你看我哥哥好不好看?我哥哥从没对别人这么好过。

”“我哥可纯了,姐姐考虑考虑呗?”她顿时间就红了脸,好在周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颔首,笑着说:“走吧”妙峰山有奇峰怪石,千年古刹怪石嶙峋,迟兆莹还是第一次爬这样的高山,有些害怕周盈笑眯眯的:“迟姐姐,你好懒啊,快点。

”迟兆莹扯着唇角笑了,正要跟上去,却听到周易转过身来,才笑着说:“你先坐一会儿,我一会儿下来背你”迟兆莹点点头,不说什么了看着远处金光漾着,落在了周易身上,好似神明好像有光似的她心念一动,把包里的画本和画板都拿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的青年,裙裾猎猎翻飞,顺着两三圈光影,很是好看。

迟兆莹原来在北京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绘画,手中的铅笔在素描纸上快速勾勒,视线落在了金光闪耀的男人身上迟兆莹快速勾勒,手下生花,不消片刻,一个具有野性的男性,就被勾勒在素描纸上远处山势连绵,雾气迷茫,只有一身长袍的青年,艳丽的过分。

她勾了勾唇角,正打算收起画,却看到男人歪了歪脑袋,笑了笑:“这画的是我吗?多谢兆莹了”迟兆莹哎了一声,脸上的红晕却好像摧枯拉朽的疯长她还记得,之前在阿勒泰给贺延拍照的时候,男人脸上的神态都是无所谓没想到给周易画的画,男人却一脸欣喜。

这样也好,自己的手艺没有白费周易淡淡勾着唇角,脸上的神色更加虔诚,试探的问了一声:“送我呗,迟兆莹”她有些木讷的点头自己的手艺实在说不上多好,但是只要周易喜欢,就是值当的周易给她收拾好背包,眼尾有些闲散,慢悠悠的挑着:“你不是累了吗?我背你。

”迟兆莹怔了钲,对她来说,周易是个相当不错的男性就算放在阿勒泰的草原上,也是个很好的人她被他背在身上的时候,只觉得无比的暖心,宽厚的背让她想起了过世的阿爹阿爹,以前就是这么背她的两个人慢悠悠走在山风吹过的山路上,周易突然让她凑过去。

她怔了钲,男人却压低了声音呢喃:“不就是一幅画,脸红什么?”她脸上的神色,突然就变得古怪起来心里却懊恼起来果然,周易和贺延一样,都不喜欢照相或者绘画她心里有些闷闷的听着周易踩着楼梯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才说:“谢谢兆莹,我很喜欢这幅画。

”在妙峰山上,迟兆莹被打趣了一阵又一阵,不过好在黑夜很快笼罩了下来看着暮色四合的景色,周易给她拿了四角方灯下来三个人支着灯就下来了回到家里的时候,阿嬷已经给他们做好了饭周易跟她说:“阿嬷来这里看着他们就很高兴了,不像以前在山里的时候,一辈子,守着阿公。

”“阿公过世了,阿嬷就裹着小脚,自己背着柴火,一个人在山里,出也出不去,一天天的掰着手指数日子过”迟兆莹只觉得心酸阿嬷给他们做好了饭,周盈就兴高采烈的过来,凑到她跟前嘻嘻笑:“迟姐姐,今天我看见了哦,是哥哥把你背下来的。

”周易刚要板下脸来训斥,就听周盈略略略的笑,然后在说:“迟姐姐,咱们玩真心话吧”迟兆莹倒是没意见,倒是周易总是黑着一张脸最后还是哼了一声:“好,就听你的”迟兆莹心里还真是懊恼,今天的酒瓶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的转向自己。

“迟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人?”她说有,但又被周易周盈兄妹蛊惑着喝了好几杯酒这次该周易问了,一双极为标志的丹凤眼问:“那兆莹还喜不喜欢那个人?”她唇角依稀能尝见一缕苦色:“我们分手了我喝酒吧”周盈嘟着嘴,倒是不问了。

只不过,今日的迟兆莹,明显有些不胜酒力自罚三杯后,脸上醉态尽显好像迷迷糊糊的,看到了贺延都说思念无声,但是醉后的迟兆莹,紧紧皱着眉头,支着脑袋,慢慢呢喃着:“贺延”她刚认识贺延的时候,青涩单纯,意气风发。

为什么她等他长大,但是他要走了她和贺延,认识好多年了她已经忘了是从初中,还是高中认识的贺延,只知道那时候的贺延,才十七岁十七岁的贺延,会给她写情书尽管字很丑那个时候,贺延会当着月色告白但是,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她还能等得起他吗?。

等不起了都说,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贺延,你食言了多年前,满腹委屈,好像要顺着今夜的花雕酒,倾泻而出她痛苦的抽噎着,小小声的啜泣着,只是一个劲的呢喃着贺延这个名字他之前给她写情书她记得,他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那一年的夏天,他们摘了酸梅去吃她现在还想吃,酸梅肯定还酸也不知道会不会坏了牙她又想起了刘糖,那个能让贺延放下所有偏见去对待的女孩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泛酸,逐渐灼红眼眶,落在掌心有些滚烫她有些失控,痛苦逐渐在心间蔓延,绵长又炽热!。

“贺延,我…我我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上你了!”“我……我我我我会忘了你,因为你不值得”对,贺延不值得迟兆莹不知道,今夜月色正好,身旁有一个皱着眉的青年,淡淡为她擦去眼泪14迟兆莹醒来的时候,脑袋里还混混沌沌的分不清是非。

只看到了周易留下来的配饰,是周易家里祖传的扳指,圆润光滑,真的很细腻这是周易的也就是说,自己昨天晚上并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把周易当成了贺延,一想起自己昨日的狼狈和不堪,心里就一阵的懊恼人家只不过是陪你喝点小酒,迟兆莹,你就分不清是非了?。

她走出家里的时候,却看到了阿嬷叫她来吃饭周易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昨天夜里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迟兆莹只觉得讶异,心里却无比的感激周易还是给她保全了最后的体面她把扳指递给了他,抿着唇慢慢的说:“这是你的扳指,要收好。

”周易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挑了挑眉:“既然是昨天晚上掉在你那里,麻烦兆莹帮我戴上”迟兆莹有些怔住了,心里忍不住的打鼓,有些犹豫的拿着扳指,给他戴上虽然阿勒泰那边不时兴这个,但她知道,在汉人的理念中,这是什么意思。

她脸上有些红晕,低着脑袋说:“走吧,小妹该等急了”周易温柔的笑笑:“好,都听你的”迟兆莹在京城这边过的很好根据非遗管理局所说的,各个地方的管理制度不一样因为迟兆莹是新疆人,所以和大院里的人打成了一片挨家挨户的送她的印花模戳。

不少人都赞不绝口“迟老师手艺真好,不像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啥也不会!”“你瞧瞧,迟老师长得真漂亮,新疆人就是好看咯”“……”京城的人,大多都民风朴实,热情好客她好像吃百家饭似的,听曲儿,遛鸟儿,京城中最绝的京腔,也好听的很。

她也在这边见识了各地的非遗文化豫晋地区的打火花,木板年花,皮艺,贝雕……所以才取其精华走在夜色中,和周易去看完打火花,眼睛中充满了惊艳回到家门口的时候,老式的四合院,灯笼下驻足了一个人依旧超脱凡尘,好看的紧。

迟兆莹怔了怔,眼睛甚至都不敢抬起来,心里却跳个不停他怎么来了贺延来了京城他不是要和刘糖结婚了怎么来了15月出东山,正是暮色四合的时候青年人平淡的站在他跟前,就像是从未消失过一样眉中多清贵,眉眼闲散乱三分。

只有眼眶微微红肿了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些许的狼狈他唇角微微勾着,在月下好像荡开了一迟芳华“打火花好看吗?不带我过去看看?”迟兆莹心里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心里乱哄哄的少年眉眼淡淡,依旧矜贵清冷,让她怔了怔。

无论贺延走的多远,自己再见面,还是忍不住的心悸她却答非所问,有些漫不经心的说:“你怎么这时候来了你把刘糖一个人扔在了阿勒泰?”“你们不是结婚了吗?”迟兆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只知道,这时候,好像心里有一把刀,在心里搅开搅去,好像碎成了渣滓。

泛着酸的眼眶好像要落下泪来,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没有,她只是求我帮忙,她不想结婚而已不存在别的关系”这句话,直接把迟兆莹整个人钉在原地漂亮的杏眼中,落入了几分冷意这话,骗鬼呢贺延看她不信,抓住她的手急切的辩论:“真的没有,你相信我,她只是求我帮忙。

”“刘糖跟玛雅婶子的儿子是包办婚姻,刘糖不想嫁给他,所以找我帮忙,假结婚”“阿萤,你听我说,这其中有误会之前是为了配合刘糖,救她也是为了让玛雅相信,刘糖说,只要把玛雅糊弄过去了,她阿妈就不会让她结婚了”。

“我没想到你会受伤,这一切都是误会”贺延眼中都是急切,想要迟兆莹相信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之间隐秘的鸿沟,不是一句误会就可以跨越的心里难疏难堵的闷痛,慢慢在炽热的视线上不知所措迟兆莹不敢置信,原来是因为这样。

“兆莹,这是?”周易漫步走到她身前,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眼前俊美如斯的男人长得果真很帅难怪而这个时候,贺延也在打量他,眉骨往下压了压,笑了,颇有一种风光霁月的美感:“我是她谈了十年的男朋友,我是贺延”迟兆莹淡淡的想,算哪门子的男朋友。

她抓着周易的手,有些浅淡的说:“走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周易微微颔首,眉眼温柔,说了声好贺延猛的回头去看但迟兆莹头也没回,任由风雪扑在面上贺延手指突然僵住了,迟兆莹她就这么走了?迟兆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不会的,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十年的漫长岁月中,春盹到冬眠,旧电影的漫画情节,在脑海中钻过那一年,迟兆莹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还在北京,她说:“这是你给我写的情书,好好看噢,棒棒。

”那一年,小姑娘脸上的胭脂好看的厉害刘糖和他假结婚的时候,她驾马奔驰的时候,爽快的一声驾!也不知道,是驾,还是嫁?初春中春寒料峭,还有些雪花,碎发中藏了些雪他微微呢喃,心里突然有些难受,闷痛难受对不起之前不明白,迟兆莹的感受。

但现在,最终尝到了后悔的滋味他看着已经走进小院的女孩,唇角沾了雪,淡淡的说:“迟兆莹”“怎么办,我真的后悔了”16迟兆莹在老式四合院的院落,踩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周盈还在小院中堆雪人,很好看迟兆莹笑不出来,头顶上的声音,醇厚又淡然:“想哭,就哭吧,我在。

”迟兆莹眼睛已经红了,眼尾都是红潮,无辜的看着头顶的男人周易喉结微微滚动,拍了拍她的后背:“想哭就哭吧,有我在”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贺延从来没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是不是,让他从阿勒泰来这里,已经是妥协了很长时间。

她也想被人温柔对待但是,贺延从来总是扳着一张脸,对她说幼稚她哭的很小声,微微啜泣着,就好像是困在风雪中的困兽,慢慢逃出牢笼周易慢慢拍着她的后背,微微呢喃,唱了首歌就好像,迟兆莹没哭他也听不见似的他唱的是外婆桥,绵绵密密的,让迟兆莹慢慢睡着了。

她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她看着已经化雪了,看着外面清光湛湛,外面鱼香肉丝和包子味,好像诱惑着她似的周盈嘿嘿一笑像是黑旋风似的,咻咻的窜了进来,调皮的嘿嘿:“迟姐姐,你能不能别生气,我哥哥人很好的,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小姑娘周盈好像就非要把周易推销出去似的,生怕是什么滞留不出的憨货迟兆莹扑哧一声笑了,微微一笑:“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听阿嬷说周易,一大早就出去了阿嬷嘿了一声:“不给他留,咱们先吃”阿嬷又笑着摆摆手:“妮子,你能不能看上我们家周易哇,你看看他长得多周正!”。

迟兆莹刚吃完了一个包子,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这老太婆婆和周盈,真是坚持不懈明天在阿勒泰就是马奶节了,她刚打算跟阿妈稍些京城这边的特产混不吝从门外闯进来的周易,咧开嘴笑了,看起来春花灿烂极了他潇洒的挥挥手,冷哼一声哼笑:“兆莹,快来呀。

”迟兆莹还没动作,就被周盈推了过去,做了个可爱的小表情和鬼脸:“迟姐姐,你快去”迟兆莹赶紧跟过去看,一看到周易手中暖融融还护着一朵花,看起来是久经风霜的花迟兆莹挑了挑眉:“这是什么?”周易一副求夸的模样,很是兴奋的歪着脑袋:“我听说,你在阿勒泰很喜欢海糖花,我就去温室里,拿了一朵花过来,这朵花,好不好看?”。

周易眼睛中亮晶晶的,舔了舔唇,笑意越来越深,求夸道:“好不好看?”她很给面子的说:“很好看”娇艳欲滴的海糖花,经过了小雪显得越发好看了周易特意给她戴上了,衬得真是人比花娇她愣怔了片刻,然后想起了,贺延曾经用一整个冬天,为刘糖捂热了一朵海糖花。

真心可鉴她难道也会被人爱吗?有人会爱她吗?一股不确定,就像是苦涩的巧克力,在口腔慢慢融化苦的难受她想收下花瓣的时候,周易微微挑眉,好像压上了所有的真心,声音都小心翼翼的周易吐了口白气,四目相对,丹凤眼中寸寸生辉,抿着唇涩声:“迟兆莹,跟我试试吧,我很好的。

”“试试吧,迟兆莹”17贺延来京城的时候,很不喜欢京城自己当年在京城上学,就觉得京城太冷这不,现在冷的他心都疼他慢慢走在画廊里,这是他曾经给迟兆莹办的画廊只有迟兆莹一个人的画,有向日葵,青松,星空,各种各样的写生,有的丑,有的好看。

但是,他都觉得好看京城的朋友听说了,贺延来了京城,马上带着人过来,嗐了一声,吊儿郎当的拍着他的肩膀:“呦,这不是贺延吗,怎么想着来了京城?你对象呢?”打招呼的是,贺延的朋友,张志让贺延靠在墙头,淡漠的开口:“迟兆莹,不要我了。

”声音慢慢淡了下去,张志让彻底愣住了,他闷声问:“不要你,是什么意思?”他慢慢合上眼睛,好像全身的力气此刻消耗殆尽,只能呢喃细语:“她真的不要我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在他唇角蔓延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雾的苦涩。

张志让陪他喝了点酒,没想到他这好兄弟就往死里喝啊,两瓶伏特加,猛猛喝他在灯红酒绿的烟火气中,一醉方休张志让拉不住他,却听他小声呢喃:“迟兆莹,我真错了别生气”他恍惚中,看到了一个人影,好像十八岁的迟兆莹。

扎着小辫儿,衣裳环佩叮当,笑的好看极了她小小声凑过来嘻嘻笑了:“贺延,我带你回家喽”那个时候,阿勒泰是她的家,也是他的家他有些微醺,后来是真的醉了迟兆莹看到他的时候,皱了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酒贺延看到了迟兆莹,虔诚的看着她,万般悔意落在心头:“我就混账这么一次,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迟兆莹微微仰着脑袋,叹了口气:“但是,贺延,我想和别人试试了”和别人试试炮竹一响而散!炸响在心头!他猛的回头,迟兆莹要和别人试试?迟兆莹嗯了一声,然后跟身边长得好看的男人,十指相扣,非常肯定的说:“我想和别人试试了。

”迟兆莹想,自己想从十字架上下来了也许,周易会给她一座象牙塔贺延浑身都在颤抖,剧烈的疼痛,丝丝缕缕的蔓延着她总是追在他身后,用尽一腔孤勇,孤注一掷求他这个王八蛋,回头而已贺延有些恍惚,手指都要咬出血了,淡淡的说:“你骗我也没有用,我不会相信的。

”他走的飞快,生怕看见了什么迟兆莹想,不过就是掩耳盗铃罢了周易问她:“明天就是展览了,我陪你去,好不好?”她微微转身,就看到周易近在咫尺的脸,小脸顿时间通红一片欠身起来,刚打算走,就看到周易突然跟上去,和风细雨的吻,落在唇上。

她怔了怔,青年人的手就牵住了她的手,微微呢喃:“兆莹,走吧”迟兆莹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亲了个措手不及周易身上浓烈的药香味,慢慢蔓延到她脖颈上,微微呢喃:“不是说跟我试试吗?怕什么,我在”周易乐了,牵着她的手,偷偷压低了声逗她:“还想亲?在这里亲,不太好,白天不太好,嗯?”。

迟兆莹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双颊爆红!没想到周易这样温润如玉的人,也会讲段子她一个人走在雪中,前面路灯昏黄,拉着长长的影子,好看极了身后的男人,笑了一声眼睛中都是笑18周易支着伞,看着她欢快的样子伞下的两个人,心都热了。

而拐角处的贺延,死死的抓着手中的砖头,眼圈儿猩红,心好像在滴血似的迟兆莹,好像真的不喜欢他了掌心中,捏着的,是很多年前,迟兆莹送他的红豆手链女孩的针脚绵密,那时候,清澈可见的瞳孔里,可以窥见浓浓的真心她笑的好看,单手支颐,亮晶晶的说:“这个保你平安呀?”

艳红的编织绳中,红豆似的玉在滢白的手腕上熠熠生辉迟兆莹抿着唇哼:“你看不上又怎么样,我喜欢就够了!哼!”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给他戴上,恰似星辰的眼中,都是兴奋鹅毛大雪,在苍穹上慢慢落下,月桂树上的枝头,雪落青松,红梅覆雪,然后落到了他的碎发上。

贺延蹲下身子,今天把常穿的袷袢换掉了,换上了英伦大衣,蹲下去的时候,应该是沾了雪花路灯昏黄,衬得清冷孤傲更多几分萧瑟京城中,都是车水马龙的地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蹲下身子,分裂的光影处,梅花树枝戳着地下的雪。

显得孤冷,寂寞各地的非遗展出,约定在五月初在新疆,五月,大概到了马奶节的时间好在迟兆莹带了过来,给周易尝了一口,笑眯眯的问:“怎么样?”周易微微点头:“好”两个人很快到了展览馆,门口站了一个人,贺延他就那么素净的站在那里。

周易的眼睛微微一眯,打量的神色,瞬间隐匿无踪迟兆莹看着清风霁月的少年,就像在少年时的贺延月色雄浑,笑着给他荡秋千她心里还咚咚咚的跳个不停,就算周易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迟兆莹还在恍惚中贺延笑了笑,漂亮的眼睛中好像有绵延不开的相思。

“阿萤,走吧”印花模戳被放在展览馆里,花样繁复,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赏迟兆莹笑了笑,扬手给他们介绍甚至欢迎他们都来阿勒泰有朋友问:“听说你们阿勒泰那边滑雪,可好玩,是不是真的啊?”迟兆莹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贺延曾经带她去过,挺刺激的,“迟兆莹,我给你露一手,你抱好我!”“啊啊啊啊!好刺激,快点快点!”少年眼中激动更甚:“好嘞!”……她眼神几乎瞥了瞥贺延,又收回了视线没用了,贺延展览馆中的非遗物品,很多发绣,刻铜。

鲁绣,错金银,贝雕,核雕,灯彩……看的人眼花缭乱迟兆莹很快忘掉了不太愉快的事情就好像世界在我面前,我努力又绝对的把握着我自己走出了展览馆的时候,迟兆莹还兴奋的跟他们说话等到出了展览馆的时候,好像长街上静悄悄的风景,要掠干净展览馆的繁华。

只有身后的贺延,脆弱又不太甘心的呢喃:“迟兆莹,不原谅我也好,跟我回去吧,成吗?”“我其实很喜欢阿勒泰,还有阿妈也在新疆等你”迟兆莹撩起眼皮,好像一双含情眼跌入湖泊,咚的一声,一粒石子,扎在心尖上脆生生的。

迟兆莹看了看身后的周易,说了声好周易没问,淡淡的说好其实,只要迟兆莹再仔细看看,就能看到周易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红迟兆莹对贺延叹了口气:“听说这边的打火花很好看,我带你去看看吧”贺延心中只有说不清的欢喜“好。

”19“贺延,打火花是豫晋地区的非遗,很惊艳,是吧”苍穹上的伶仃星光,绚烂多彩匠人赤身翻身,好像掌心中翻涌出火光,惊艳异常好一个烽火碧连天,好一个人间惊鸿客迟兆莹想,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会被这些东西惊艳到。

贺延脸上被照耀这昏黄的光,显得很是温柔“你看,虽然我是新疆印花模戳的传承匠人,但五湖四海的非遗传承,我们还是会被无限惊艳”贺延脸上的神色有些越来越莫名几乎是不想听到,迟兆莹接下来可能要说出口的话,只觉得在火花绚烂的场景下,越发刺耳。

她微微笑了,声音中的眷恋慢慢散去,又变得无比肯定:“贺延,向前看吧”贺延怔了怔,脸上都是慌乱,看着清秀漂亮的小脸,垂着眼睫说:“还是不要我吗?”“但我很喜欢你”迟兆莹想,自己怎么就没反应了呢明明以前的时候,她最是喜欢贺延说的情话。

一句我喜欢你,好像总能落在她指尖还有,心尖儿火花很好看,人不好了而已她淡淡的说:“都过去了,不说了”贺延歪着脑袋,看着手中还亲手给她买的气球很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说了“为什么不说了”贺延心间都在颤,为什么不说了,明明他们那么要好。

他就是一时混账而已犯了错,改正不就好了为什么不肯原谅他迟兆莹笑的好听,越走越快,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因为我,不喜欢你了啊,你不懂吗?”“贺延,在阿勒泰的时候,我为你已经耗干了泪水,不想再为你哭了”“我哭我自己。

”哭自己以后,只为自己哭说起来,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周盈不舍得看着迟兆莹:“迟姐姐,你要走了吗?”迟兆莹嗯了一声,对周盈说:“你想不想去新疆?”阿嬷佝偻着腰,不知道在捡什么药草她之前听周易说,他的身体需要阿嬷好好用药草调养。

她帮着阿嬷剪干净了药草,才走进小院里,周易只是说:“不是要回新疆吗?什么时候走?”迟兆莹捻着糕点,就塞进了嘴里,然后模糊不清的说:“过两天走”“那我送你”迟兆莹掀开茶盏,抿了口茶,然后站起身来,身后的光影淡淡,郑重有力的说:“周易,你不跟我走吗?”。

“到了我们新疆,有马奶酒喝,还有新疆的烤馕,奶枣,要是我们尽快回去,我还能带你去清真做礼拜”迟兆莹笑的月牙弯弯,故意笑笑:“跟我走吧,好嘛?”周易在光影之下,有些愣怔然后,对上了少女明媚的杏眼,恰如海糖春意来,应声:“好。

”他以为,迟兆莹不会再带他走的原来,只要自己乐意,就能时刻抓住她真好啊20周盈和阿嬷听说了周易和迟兆莹要去新疆,闹着也要去主要是周盈,阿嬷曾经说了,要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城周易说带她去,阿嬷笑着摆摆手,虽然在笑,但眼中却有些落寞。

“我要给我老伴,看着这块土地”那是她老伴亲手打下的土地她要亲眼看着迟兆莹偷偷摸摸走到阿嬷身后,嘿了一声:“阿嬷,跟我走吧,我们新疆可好玩了,给你这个老太太簪花呀”阿嬷被逗笑了,也不知最后是被谁撺掇着,上了绿皮火车。

依旧是轰隆隆的蒸汽,绿皮火车外,是艳阳高照贺延看着迟兆莹把周易一家都拉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凑到她耳边,低低的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非得刺激我不成”迟兆莹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她叫周易来新疆,根本没有刺激他的意思在。

贺延未免还是想多了周易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儿,又看了看迟兆莹的手,已经结痂了越看他越看不顺眼“原来是你啊!原来迟姐姐的手就是你弄破的”周盈不说还好一说,周易视线就缓缓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可以想象的到,她一双差点废掉的手指,怎么完成工艺复杂的印花模戳。

心里只有一阵的心疼他心疼她贺延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却不说话了,一个人静静闭上眼后,听着呼啸而过的声音周易突然凑了过来,唇角呢喃,丝丝缕缕的勾缠着心疼:“疼不疼?兆莹”迟兆莹怔了怔多久没人问,她疼不疼了?应该疼吧,从奶牛撞到她,到骏马疾驰,射中她的时候,是真疼。

她笑了笑,对上那双心疼人的眼神:“周易,真的很疼”她在阿勒泰,疼的厉害但没人心疼她现在,有人心疼她了周盈突然凑了过来,打趣道:“哥,大庭广众的,太过分了嗷!”迟兆莹缓缓红了脸,抽回手指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周易身上。

周易瞪了一眼周盈,小姑娘又略略略的笑个不停兄妹俩闹做一团阿嬷静静的笑着只有,贺延冷冷清清的看着,不属于他的热闹明明,以前,迟兆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哪怕,他做了些错事,迟兆莹也总会喜欢他一个人酸涩和冷意慢慢交错着,好像逐渐铸成了一把利剑,不把他刺的鲜血淋漓,誓不罢休。

挺苦的到了阿勒泰,阿嬷下了火车,就很喜欢这里一路上乐呵呵的笑个不停,周盈还在逗她玩族长和阿妈都过来迎她,族长乐呵呵的,阿妈视线却落在了周易身上,就好像放了光似的砸吧砸吧嘴,就好像摊贩上市侩的目光似的“阿妈,这是周易,京城来的,脾气特别好。

”阿妈笑的那个欢快,差点要趴在周易身上瞅!更过分的还得是娜扎,目光简直是要把周易吃了似的甚至还用手肘怼了怼她:“呦,迟兆莹,你出息了,钓了个金龟婿回来”周盈和娜扎性子比较配,所以两个人就开始打嘴炮了周易被这股子热闹劲弄的无所遁从,求助的看着迟兆莹的时候。

她给他了一个爱莫能助的小眼神草原上最有名的羊奶酒,被阿妈拿出来待客还意味深长的瞅她:“这个好,周周整整的,我找大师看了,人不错,你把他拐了”吃完饭后,迟兆莹和周易被阿妈撺掇了出来,美其名曰“散步”“兆莹,明天你教我骑马吧,我想学。

”迟兆莹淡淡的说了声好余光中说,月色和雪色中,你是第三种绝色许是,今夜的月色太好,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样就亲到了一块儿去男人在枯木枝上喘气,眉眼是化不开的笑意:“你阿妈是不是想要我娶你?”他就这样坦白的说了出来。

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眼中平铺欲色,带着不可言说的东西迟兆莹不确定,听着身后的声响,男人沙哑的声音,在今夜的月色中,越来越浓:“是不是?”迟兆莹不知道,但还是说了个是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但是,现在,她只想说是。

周易真的很好看说出口的字,每个字都在蛊惑着她两个人都不知道,胡杨林的暗色明黄树枝处,有个男人偏执,不甘心他就这么窥探这别人贺延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追回迟兆莹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不可能了他抽了口烟,还是迟兆莹曾经给他的小鸟牌香烟,挺香的。

身旁的刘糖,有些愧疚的看着贺延,试探的开口:“要不我帮你去劝劝吧?你们之间有十年的爱情,总不可能……”话虽这么说,但刘糖心里真的没底21迟兆莹答应了和周易去骑马就给他换了身草原上穿的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俊美如斯。

周盈在陪着阿妈和阿嬷讲笑话听,娜扎也在跟他们打嘴炮迟兆莹挑了挑眉,笑的眉飞色舞:“这样,你好好看看,我是怎么骑马的,看好了!”草原上的姑娘,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潇洒又自由骏马在草原上奔驰,少女眉眼飞扬,小辫儿随风飘着,慢慢散了,一骑绝尘!。

迟兆莹不知道的是,周盈凑在了周易身旁,微微歪着脑袋打趣:“哥,你喜不喜欢迟姐姐啊,姐姐好帅!”周易抿着唇,视线却落在少女身上心中慢慢落下两个字:喜欢她绕了一圈儿,然后把缰绳递给了他,诺了一声:“该你了”。

背后是日落金山,周易又问:“你不跟我一起骑,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不是说好你教我的吗?”听着话语中的几分调情意味,迟兆莹脸上红的厉害,娇俏的推开他,不客气的说:“你自己来,别欺负我”周易扯了扯唇,笑意在唇角慢慢漾开。

“我没骗你,你跟我同乘一骑,安全点”迟兆莹不好推辞,两个人疾驰在草原上,除了那双在腰间发痒的手指在呼啸的风中,啐了一口:“老实点”周易相当听话的哦了一声,依旧自顾自的玩了起来这就是典型的左耳进,右耳出她气急了,直接吁的一声停了下来,转头瞪着他,气鼓鼓的说:“你再这样试试。

”男人哦了一声,委屈的瘪了瘪嘴:“我不敢了,你别生气”“怎么凶起来,也这么可爱”爽朗的笑声,在草原上显得很好听夕阳慢慢落下,余霞散成绮,落在了周易身上,很好看,清冷超尘周易嘴角一翘,歪着脑袋,故意凑过去问:“你说的没错,新疆确实很好,夕阳无限好,亲一下不过分吧?”。

少年人的吻,总是带着和风细雨的温柔差点让她溺死在里面,只能一个人喘着粗气,瞪着他两人回到蒙古包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了她故意撂下他一个人,挑着眉:“今天不跟你散步了,真讨厌”身后的男孩闷声笑了,然后走在了月色下。

她走进蒙古包的时候,昏黄烛光下,贺延有些疲累的看着她,有些匪夷所思:“你对他,是认真的?”贺延脸上有些破碎的美感,甚至还有些冷意“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阴冷的夜里,贺延就像是地狱的判官,一字一字的审问。

迟兆莹直言不讳:“十年”她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忘记贺延给予她的东西太多了,好的和坏的,她都照单全收“所以,迟兆莹,十年了,谁能不犯错?”迟兆莹有些恍惚,十年了,谁能不犯错?她没回答,这个答案会让迟兆莹日复一日的怀疑,眼前人是不是贺延。

她懒得搭理他,做出了逐客令:“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你”她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因为贺延的事情陷入怪圈了他怎么就不能放过她?贺延很偏执,一点都不像印象中的贺延,就这样直直盯着她,哪也不去两方僵持不下,迟兆莹转身就要走。

你不走,她走就是了但是,就在她要伸出手去拉帘子的时候,迟兆莹整个人被他拽了回去,清冷阴沉的说:“你不准走!”“你是我的,不准走”她皱了皱眉,被大力的禁锢揽在怀里,几乎熟悉,强制的吻差点落在她的脖颈上男人眼中的清泪,摇摇欲坠。

双手都在颤抖,他想起了,迟兆莹喜欢的人,是个温柔,脾气好,对她好的男人一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人他来阿勒泰之前,就有很严重的双向控制不住自己,高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讨厌他只因为,他有严重的双向他以为,来了阿勒泰之后,好了很多,但不是,又犯病了。

他在喃喃自语,明明之前,控制的很好的怎么今天又失控了贺延突然有点恍惚,难受又痛苦的泪,就这么一点一点砸在地面上“贺延,你别担心,我会把你治好的”少女明媚的样子,犹言在耳同学的讥讽声,如雷贯耳!“那个就是贺延啊,听说是个有个心理疾病的,都别理他!”

“嗐,谁不知道,贺延有病?”“走走走,别理他,我看啊,就迟兆莹喜欢他!没本事的杂种!”在北京上学的时候,生怕迟兆莹离他而去,慌张的每一刻都在寻找那个张扬的身影!脸上的泪,越来越密集!唇角已经干裂了,痛苦在刻意的疏离中,在冷漠的敷衍中,被放大无数倍!

他慌慌张张的呢喃,碎碎续续的言语越来越快:“别……别别…别离开我!”闷痛在心尖儿越来越浓,就像是抓不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慌张:“别别别!别离开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北京的学校里,闷热的厕所里,一群男生,轮着扫帚就往他身上砸!

“快…快快…打死他,哈哈哈!一个精神病也配!”他出了很多汗,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滚烫难受的眼泪砸在人脸上:“迟兆莹,别离开我”少年时候的梦,越来越清晰求你了,别离开夜半惊醒的时候,迟兆莹还在陪他,已经睡着了。

他蹑手蹑脚走出蒙古包,看着外面是夜半钟声朋友巴太来问:“呦,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遛弯,你是不是有病!”巴太只是调笑的呵了一声,男人立即笑了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说的对,自己就是有病原本没人对自己好只有迟兆莹对他好。

但是,他就是做了混账事把迟兆莹也弄丢了自己果然是个王八蛋但是他不知道,迟兆莹在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看着青年人离开的身影,微微抿着唇早知如此,贺必当初呢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呢22刘糖追到了后山,看他一个人在看日出。

太阳好像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迟姐姐呢”她脸上都是焦急,他脸上的挫败,深深地刺痛着她明明,刚来阿勒泰的时候,少年人的身上,都是意气风发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贺延支着脑袋,眼泪滴答滴答打到了山石上。

都怪他都怪他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了:“你走吧,别管我了”是他自作自受坐在嶙峋怪石上的贺延,瞳孔中映着几分伤心,还有极致的破碎,然后淡淡的说:“别跟着我了”刘糖嗯了一声,走在辽阔的草原上,女孩翻身上马,潇洒自如,骏马在草原上奔驰着,潇洒又自由。

刘糖和迟兆莹都成为了自由的知更鸟只有贺延一个人,成为了牢笼中的困兽他徒步走在红墙寺院中,看着辉煌宏大的寺院庄严宝相,青灯古佛僧人曾问:“施主来这里做什么?做礼拜还没到时间呢?”他声音寡淡:“忏悔!”为过往的混蛋事忏悔。

阶下花枝冷艳,堂下佛火微茫他缓缓闭上眼睛,虔诚的像个信徒,唇角喃喃:“希望,迟兆莹岁岁平安,长命百岁”他拜了拜,就听见外面有人惊喜的呼啦一声:“啊,你说,迟家老幺,打算跟那个男人结婚了?”“谁呀?”细细碎碎的言语砸在人心上!

“好像就是那个叫周什么的!”他猛然睁开眼睛,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吗?浑身僵硬,血液倒流,甚至还有几分挫败和苍白他想过,迟兆莹可能会和周易谈恋爱,但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他重重的朝佛祖跪拜,想起了迟兆莹曾经为他穿过新疆的嫁衣。

他哼了一声,还有些打趣意味的问:“迟兆莹,就这么想嫁给我?女孩子家家的,害不害臊!”迟兆莹杏眼弯弯:“想啊,贺延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他坐在蒲团上,思绪翻涌着当年在胡杨林中,少女十八岁,带着最明媚的笑意,吻上了他的唇。

娇羞的躲在他怀里,分开眼睛缝,偷偷摸摸的看他怕他发现,又闭上了眼睛后来,迟兆莹亲手教他印花模戳的工艺,小姑娘用起锥子来,毫不手软,几乎是手下生花,繁复的花样,就这样明晃晃的袒露在阳光下因为他用不惯锥子,锋刃伤了手指,她着急的嗔怪一眼,然后急的给他包扎:“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吗?轻轻的。

”后来,她问过,要不要养蛊,是情蛊据说苗疆那边的情蛊,可以让相爱的两人,永生永世分不开他当时马上就拒绝了但他忘了,迟兆莹说的每个字,就像是压上了所有的真心而他,窥不破,看不透眼角的猩红,还有几分清泪,落在了掌心。

疼的厉害是啊,窥不破贺以窥不破,贺以辜负卿他听着外面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好好听“周易,你快过来,都说成婚前,要拜一拜的”23迟兆莹哼着拽着周易,闯进了寺庙两个人笑语盈盈,果真就新婚夫妻似的他躲在佛祖堂下,窥探别人的幸福。

迟兆莹给他戴好了四棱帽,冷哼一声:“还不快跪,愣着干什么?”周易点头,歪着脑袋,抓着她的手,拜了拜迟兆莹咕噜咕噜的嘟囔:“佛祖老人家,一定要保佑我和周易好一辈子,任贺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周易就这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丹凤眼都笑弯了:“好,都听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走吧,你不是会做了羊奶酒嘛,做给我吃,走呀”迟兆莹和周易,迎风骑马,飞奔在草原上“迟兆莹,骑慢点,别把我摔死过去”周易小嘴不太甜,甚至来说,还特别损说的迟兆莹甚至打了他好几下娇嗔一声:“没个正形”回到蒙古包的时候,周盈已经跟阿嬷做好了饭。

迟兆莹哇了一声,惊喜的抱住了阿妈和阿嬷:“你们怎么这么会做哇,好丰盛”阿妈跟阿嬷关系不错,而且能够聊得来,两个人还在饭桌边上聊了好一会儿周盈学着骑马,芜湖芜湖的叫了起来,好不快乐周易又仔细的说:“什么时候结婚?你不给我说一声?就兴你知道?”。

迟兆莹坐在秋千上,还一手拿着切糕塞,模糊不清的哼:“七月初八”“我生日,办婚礼最好了”周易挑了挑眉,又坐了过来,笑着问:“你怎么回事?都不告诉我?太过分了”迟兆莹身上,有月光照下,温柔好看迟兆莹嗔了他一眼,呸了一声:“就过分,略略略,真讨厌。

”“明天带你去驯鹰,可好看了,让你见识见识本姑奶奶的驯鹰!”周易嗯了一声,然后笑着嗯了两声,笑骂一声:“就你会,走,睡觉”迟兆莹故意摇着脑袋:“就不就不”他故意逗她:“要跟我一起睡,是吗?”这一说不得了,迟兆莹一个鲤鱼打挺,呸了他一口:“你想得美,姑奶奶睡觉了,谁理你。

”周易就坐在秋千上,鄙夷的笑笑心中的哪点暖意,逐渐贯穿四肢百骸,抿着唇说:“真好”他对迟兆莹,按理来说,是一见钟情他们能在一起,真好婚礼就订在七月初八,初七的时候,迟兆莹一个人走在了红墙寺庙中小僧人问:“施主,来找谁?”

她淡淡的笑了:“贺延”小僧人双手合十,歉疚的说:“真是不好意思,贺延小施主现在谁也不见”她挑挑眉:“你告诉他,迟兆莹想见他”小僧人点点头,一路小跑,花廊尽头,贺延就住在这里她看着贺延,依旧冷淡的一个人,却有了些狼狈。

很快走到她跟前,声音含涩,带着悠远的冷:“你不就是想来看我的笑话,随你便吧,我其实不想见你”迟兆莹微微一怔,还是把手中的喜帖赠给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我和周易,明天就要结婚了,你想来就来吧,不想来就别来了。

”“贺延,我不欠你的”贺延接过喜帖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手指差点拿不住喜帖心里恍惚,原来明天就是七月初八了?她要结婚了?24明明之前就打算好了,以后再也不见她等到僧人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出来她就像是一朵明媚的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枯萎了。

但是,她和周易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枯木逢春去不去呢,他心里心烦意乱迟兆莹穿好嫁衣的时候,天还没亮阿妈就撺掇着她起来化妆周盈还哇塞的大喊:“啊啊啊,好漂亮的新娘”迟兆莹困的说不出话来行礼的时候,却几次忍不住打量对面的周易。

清贵如画,笑颜如花艳红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偏生穿出了几分贵公子的意味她微微勾着唇角,却对上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笑意盈盈尤其是,他的目光,隐约有了几分打趣的意味,迟兆莹哼笑一声,心道没个正经心里却在想,自己以后一定要给周易画幅画。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礼成的时候,她还一直打眼看他,周易啐了一口:“盯着我看什么,以后给你看个够”“没个正形,走”她被周易抱着回去了,他眉眼盈盈处,几分乐意到心头迟兆莹被亲的直喘气,嗯了一声问他:“你不怕盈盈来闹洞房?你真不要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周易抿着唇直笑,乐的高兴:“盈盈不会,她很懂事”周盈要是听见这句话,不得说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蒙古包外,寒山寺外,清冷的孤影,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哪怕眼眶已经红的厉害,浑身忍不住的打颤有些不忍心的落泪不怪别人,是自己自作自受。

他三步一叩首,往寒山寺的红墙中去这天晚上,已经下雨了暴雨把身上的袷袢打湿了,他还是一步三叩首往寺院跪着去碎发湿漉漉的,脸上好像有点儿疼但是,他知道不是脸上疼是心疼心疼的是,不是从没拥有,而是我曾拥有过天亮的时候,有僧人发现,贺延跪到了佛祖面前,面带忏悔,脸上都是绝望!

直接倒在地上!“哎呀,宴小施主,咱们有什么想不开的!”“快来人,快来人,你说说这有什么想不开的!”“……”寒山寺中,忙成一团,一个一个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等到,黄昏的时候,贺延才悠悠转醒看到昏黄的烛灯,马头灯前,男人脸上都是绝望!。

小和尚看他醒了,哎呦一声:“嗦,你有哪个想不开的!就晕了过去嘛!我去叫方丈,哎呀,弄下事了!”小和尚跑的快,一眨眼连影儿都没了贺延苍白的脸色,在昏黄烛光下,显得越来越破碎只有手指,碰了碰手上的红豆手链,大概是戴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颤了线!。

也对,每年的这个时候,迟兆莹都会给他编一条今年,外面的秋风,扫荡草原秋雨寒凉,已经停了,只不过时常有滴滴答答的雨声,在耳畔响着他解下手中的线,直接烧在了烛火中不属于他的,贺延不想要了再也不想要了小和尚请来了方丈,方丈给他嘱咐了几句。

就走了,贺延把身上她写的情书藏了起来,这个时候,把这些情书都翻出来迟兆莹意味自己不要了,其实他在阿勒泰的每一天,都没有忘过迟兆莹对他的好,他每个字都记得25“今天又是喜欢你的一天,贺延,好喜欢你呀”“贺延,你今天是生病了吗?没关系,我陪着你!”

“贺延,你看,那边的星星,好漂亮!”“……”这是在北京的时候,迟兆莹记录下的每个字,他其实都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些年,在阿勒泰的时候,从没忘过但是,她现在成为了别人的新娘贺延,你还不死心吗?他一张一张的,把这些皱了的信纸展开,每个娟秀的字都清晰可见,写满了少女的眷恋。

他看着墨迹在火中翻飞,好像十年里的真心,也被这把火烧了个干净对不起啊,迟兆莹,是我对不起你迟兆莹听说了,贺延在寒山寺,已经病的起不来居然是因为,他们成亲那天,在雨中,跪到了佛祖面前她心里咯噔一声,七上八下的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想过,贺延会这么决绝虽然不喜欢贺延了,迟兆莹也不希望他出事看着一脸倦懒的周易,乜了一眼他:“起来,去寒山寺”周易挑了挑眼尾,泛着春潮灿烂,闲散的哼了一声:“急什么?以前对我是轻声细语,怎么着,睡过了就是不一样是吗?”。

女人深吸了口气,脸都快要冒热气了正打算一个人下去,没想到周易立即趴在她背后,故意逗她:“等等我,急什么,又没说不去!”来到寒山寺的时候,贺延半眯着眼,懒懒洋洋的看着她“你来干什么,你走!”贺延不太想见到她了。

如果没有迟兆莹,高中的时候,自己可能会被人欺负死可能会怎么死?葬身火海?被扔进厕所?校园霸凌?他不知道,但是,什么都比现在好窥不破的人,烂掉的真心“你好好的,我不希望你出事”“出事又怎么样,迟兆莹,你当初就不该救我,救我这个王八蛋。

”迟兆莹坐在床边,轻言慢语:“你是想死吗?”他抽着烟,淡淡的看着她,眉眼狠戾:“是啊,我是想死”死了,就不用见到讨厌的人周易和迟兆莹,都很讨厌当然,最讨厌的,肯定是贺延“你走吧,我不想见你”迟兆莹有些犹豫,还是走出了寒山寺!

周易问:“怎么样了?”迟兆莹抿着唇,叹了口气:“他不想见我”周易牵着她的手,抿着唇笑:“走呗,给你做饭吃”迟兆莹想,应该是没有缘分吧她和贺延,应该是没什么缘分!寒山寺中,死了个人他叫贺延每年春花烂漫时,总有人为他捧上一朵花,只因为,他在丛中笑。

今年春天的时候墓碑前,刘糖在他墓碑前泣不成声:“对不起啊,贺延”不远处的拐角,周易给迟兆莹摘了一朵花红杏枝头春意闹,真好迟兆莹正在远处放纸鸢,谁说不是独立天地间?“迟兆莹,过来,给你摘了一朵花”“好嘞,等等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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