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纪事——看粉面的夜晚
文下湖张 时令已到深秋每到这样的时节,都会怀念故乡的秋天,怀念那些宁静的、满天星斗的夜晚为何我对于故乡的夜有着深沉而执着的情感呢?我想,源于那些看粉面的夜晚泗县南部盛产红薯,红薯淀粉生产完成之后,需要晾晒。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大半个月,从深秋直到入冬
晾晒淀粉(粉面)需要很大的场地,我们那里的人都喜欢把粉面拉到田野里去在田野里,四面无遮挡,风尽情地吹,阳光尽情地晒,粉面会干得更快晚上,田野里未干的粉面就这样铺展在塑料纸上面,有时也会聚拢在一起但是无一例外的,夜晚的时候,每家都会派一人来看守。
那是农民们一年中最大的收获每到这个时候,父亲就会搭一个小庵棚,用木头、树枝再加上一些山芋秧子小庵棚里面铺上厚厚的麦秸草,晚上从家里抱来两床厚厚的棉被,就可以“入住”了每当这样的夜晚,我总会跟着父亲小庵棚当然没有床上睡着舒服,但是我觉得有趣。
对于小孩子来说,有趣胜过一切我每次都喜欢头朝着外面睡,那样我可以看到星星那时候的夜真黑呀,星星也是真亮一眨一眨的,很高很远我看着星星,星星也看着我不一会儿,我就睡着了月中的夜晚,月光洒满整个田野,那银色的光照在粉面上,照在庵棚上,照在田野里刚出头的麦子上,让一切都披上了神秘的面纱。
农村的夜很静在田野里,你能听到十里之外的国道上汽车鸣笛的声音有时候也会有呼呼的北风一切的响声都更加衬托了静那个时候睡着庵棚里,有一种特别安宁、舒适的感觉那个时候没有手机,父亲晚上出门往往带着“三件宝”——手电筒、收音机、保温杯。
我喜欢玩他的手电筒,按钮一推,刺眼的光芒照向远方,划破黑暗,整个粉面晾晒区都在强光的扫射范围内,颇有一种安全感爸爸听收音机,不喜欢听歌,对于说书的节目也没有多大兴趣,他只喜欢听新闻、听戏曲从中央新闻,到安徽新闻、泗县新闻,要么就是泗州戏,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痛苦。
每每这个时候,我会缠着他讲故事《水母娘娘沉泗州》、《一园青菜成了精》、《西山白马桥》、《反说话·话反说》等故事就在那些夜晚进入我的童年,进入我的梦中那些看粉面的夜晚,那些独属于我的美好秋夜,永远流淌在我生命的长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