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口袋的二斤白面

网络小编 113 2025-06-10

老槐树的影子刚爬到碾盘第三道豁口,张满仓就觉出不对味他蹲在库房门槛上,两根指头捻着账本边角搓了又搓,搓得纸页起了毛边檐角麻雀扑棱棱飞走,震落几片陈年蛛网"见鬼了"他往青砖墙上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顺着砖缝往下滑。

昨天晌午他明明把白面口袋系了死结,今早再来看,那口袋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在墙角两斤白面,整整两斤,够蒸三屉白馍的分量,就这么平白短了

会计室的老算盘突然响了两声,张满仓后脖颈子一凉回头瞅见王福贵正扒着门框往里瞧,棉袄领子油亮亮的反着光"满仓啊,"老支书嗓子眼像卡着口老痰,"晌午开会,得说道说道这个事"日头爬到房梁时,祠堂里已经蹲满了人。

赵大锤蹲在门槛里头,铁匠围裙上沾着煤灰,手指头抠着门槛缝里的泥李桂枝缩在供桌后头,拿蓝布头巾裹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角耷拉着满屋子旱烟味混着汗酸气,跟蒸笼似的闷人王福贵咳嗽三声,祠堂静得能听见房梁老鼠啃木头的声音。

"咱们村,出了贼"他说话时眼珠子转得慢,像老驴拉磨,"库房的白面,少了两斤"

人群嗡地炸开锅李桂枝突然尖着嗓子喊:"昨儿半夜我听见西头狗叫得凶!"赵大锤噌地站起来,围裙上的煤灰扑簌簌往下掉:"桂枝嫂子这话说的,西头就住着俺们三家!"张满仓看见王福贵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咽下去句什么话。

后晌日头毒得很,晒得麦秸垛直冒烟张满仓蹲在库房门口数蚂蚁,忽然瞅见赵大锤裤脚沾着点白那白不是石灰也不是面粉,倒像是蹭着月亮掉下来的碎屑他刚要凑近看,赵大锤一跺脚,白屑就混进黄土里找不见了更蹊跷的是李桂枝。

天擦黑那会儿,张满仓去村东头查账,路过李家院墙时听见里头有石磨响这年头谁家还有余粮磨面?他扒着墙头缝瞧,月光底下李桂枝正拿筛子筛着什么,白花花的面粉顺着筛眼往下漏,漏得她蓝布衫子前襟都是星星点点第二日晌午,王福贵把赵大锤和李桂枝都叫到祠堂。

供桌上的香炉冒着青烟,熏得人眼睛发酸赵大锤的围裙洗得发白,李桂枝的头巾换成了灰的张满仓攥着账本站在墙角,听见老支书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

"大锤啊,"王福贵从老花镜上头瞅人,"昨儿有人见你去库房后窗转悠"赵大锤的黑脸膛涨成猪肝色,手指头把围裙角绞成了麻花李桂枝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得供桌上的香灰都震落一撮:"支书您可不知道,赵铁匠家的灶台..."。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声驴叫张满仓探头一看,王福贵家的老叫驴正扯着缰绳往祠堂柱子上蹭痒驴背上驮着半口袋东西,袋口松了,白面正顺着破洞往外洒,在日头底下亮得晃眼祠堂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面粉落地的声音王福贵的老脸皱得像揉烂的草纸,手指头还按在算盘珠子上忘了抬。

张满仓看见李桂枝的灰头巾抖得筛糠似的,赵大锤的围裙角早绞成了死结老叫驴又扯着脖子嚎了一嗓子。面粉还在洒,在地上铺出弯弯曲曲的白道道,像谁用粉笔在地上画了条贪吃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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