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纺记忆】柳林:难忘的1980222


进厂报到第一天第二天一早,历史已进入1980年2月22日,我父亲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拎着捆好的棉絮棉被;我也是斜挎着军包,一手提着旅行包,另一只手拎着网兜跟在后面。我爸一路走一路碰到一些熟人,熟人们都笑眯眯的打着招呼,还问这问那的:“送儿子上学啊。”“不是,送儿子上蒲纺去上班。”“好啊,老二可以帮家里挣钱了啊”大人冲我笑,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按照录取通知书指定的地点,我们来到了车站路蒲纺招待所院内,这时我们同班同学薛绒、常用、方小琴她们已先我而来;还有章芬、冷芳、蒲翠新、严石玉等其他班的同学也都陆续被大人们一个个的送到了院内。此时,看到他们也是一样的选择了上班,我的内心好受了许多。不一会,来了一辆解放牌军用敞篷卡车,我们连人带行李一起上了车,卡车很快就驶出了城外,前往了南边的荆泉山。从此,前方的路就要靠自己走了。突然,有人说:“到了”。我扶住卡车档板站了起来,看到远方道路两边顺着山势而建的红砖红瓦的楼房鳞次栉比的映在眼前。进入“蒲纺欢迎您”的牌楼后,两旁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道路干净如洗;厂区很大,道路两边有宿舍楼、商场、影剧院等各种建筑,其繁华程度一点不亚于城里。不多久,汽车慢下来了,拐进了一个厂门,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单位东风纺织厂。车子继续驶向厂区的后面,顺着院墙上了一个坡,在车上能很清楚的看到厂区的大致风貌,厂区三面环山,山上竹林茂密,整个厂区被绿色环抱很是隐蔽。上坡后,车子来到了一栋火柴盒式的两层砖混楼房边上停下了 。每层有四间约上百平米的房间,右边女生宿舍,左边男生宿舍,中间是楼梯,上半层楼就是卫生间。我们下车后,负责接待的干部把常用安排到最左边的第一间房,我被安排到第二间靠楼梯的一间房间,她们女生被另一名女干部领去右边的女生宿舍。我进入房间,里面有上十个上下铺,铺上多数都已经铺好了被子,唯一一个在门口的下铺还有一个空位,这样我就被安置在了靠门的这个下铺上,接着陆续有人进来了,说着外县的话,这时我才发现我们这批新工里有通城、崇阳、嘉鱼、通山、咸宁、阳新等周边县镇招来的青工。 第一天来厂一般没有安排什么事情,就是领一些劳保用品和饭票。不一会,方小琴和薛绒过来约我和常用一起去食堂吃饭。还是女孩子懂事,知道男生粗心,顺便帮我把被子铺了。第一次吃大食堂,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大阵势,目测桌椅可以容纳大几百人, 上十个比头大一点的拱形售饭窗口,墙体和窗口都是砖混结构,水磨石的窗台伸出墙面十公分左右。打菜、打饭都是同一个窗口进、同一个窗口出,饭菜的品种不多,吃多少饭、吃什么菜由你点,收费是不一样的。第一次吃食堂没有概念,师傅问打几两?我也不知道一两是多少,待我还在想吃二两还是吃四两时,师傅说:“你打不打了,下一个。”我一着急就说:“四两。”啪叽,两块五公分厚、十公分见方的米饭扣到了你碗里,堆得老高,没想到四两这么多,把我撑得实在吃不下了,菜也吃没了;倒掉吧,从小就在背那首“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长大,做不出那种浪费的事情来,就把它留在搪瓷碗里带回了宿舍。高峰期吃饭的人特别多,厂里实行的是计件工资,来吃饭的职工都想快点吃完饭去赶任务,也都喜欢手脚麻利的售饭售菜的师傅和排队买饭干脆的人。来食堂吃饭的人要事前看好、想好了,吃什么、吃多少都心理要有数。否则,不是师傅催你,就是后面的人赶你,让你有一种紧张和压迫感。饭后,我们几个利用下午时间到周边转了转,熟悉了一下环境。整个纺织城就是一条主公路依山沟而建,号称十里纺城。与马路并行的有一条排洪沟,约4米宽、3米深,排水沟内壁上装有输暖管。我们所处的地名叫101,沿着马路向上走约7分钟就到了叫桃花坪的地方,这里是总厂机关所在地;也是大约7分钟就能到六米桥,这里是我们分厂职工宿舍比较集中的地方。这里一共有7个分厂,每个分厂附近都有影剧院、商场,邮局、银行、理发店、菜场、招待所、幼儿园、医院等设施。在桃花坪总厂机关驻地还有小学、中学、高中、报社等一应俱全。下午,我们先去了桃花坪,不愧为总厂机关所在地,设施确实齐全,高大的办公楼足有五层高,门前广场也是宽敞空旷,高大笔直柏树排列两旁肃穆安静。回厂食堂吃了晚饭后,来到往山下方向的六米桥,眼前突然热闹起来,大街上人头攒动,灯火辉煌,这里不仅有大型商场,也有个体小商店、小餐馆、发廊等营业场所。我们逛到影剧院,看到有新电影上映的海报,看时间还没开演,薛绒掏腰包请我们看了一场电影。那时,有新电影都是几个厂先后跑片,放完一盘赶紧送到另一个厂的影剧院放映。那次我们放映中途片子没接上,看得最精彩的时候突然断片了,引得全场一片哗然和叫骂。
第一次上夜班第一次上班就是夜班。我被分配到茼捻车间丁班,我的工种属于普工。我的工作很简单,一是给槽茼车上女工纺车上的纱完了,你就搬一袋子上去;再就是车尾输送带掉落下来的纱管装满了,再换个空袋子接上就是了。一人管5台槽茼机的用料,时刻注意观察女工纺车上的袋子和车尾的袋子。有人笑话我们的工作就是:“跟小偷一样,老是盯着人家的口袋子”。没一点技术含量,培训几分钟就上岗了,厂里人私下把我们这种没有技术的工种统称“推老板”。夜班真不是很好熬的,从13:00时,到早上8:00时,中途3:30时休息一刻钟,食堂有宵夜供应,这时正是困顿难受的时候,带我的师傅约我去吃点,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就说:“你去吃吧,我正好眯会儿。”坐在沙袋上,这一眯就过了点,人家都开机工作了,我都全然不知。还是轮班长过来把我拍醒,我懵懵懂懂的以为他找我,跟着他屁股就走了一段,轮班长转头一看:“你跟着我干什么?”“哦,我还以为您找我呢。”“是要你别睡觉,上班睡觉是违反制度的。”“哦。”好不容易挨到八点下班了,我实在是熬不住了,连走带跑的回到宿舍蒙头就睡。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到碗和勺子的碰击声,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的醒来。看到有几个室友坐在床边在吃饭,是到饭点了,赶紧穿衣起来吃饭。吃完饭回来,我就没打算睡,来到常用的房间,看他坐在床沿,就进去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忽然有个女人在窗户外探了一下头,接着就进来了,矮胖身材,面相看起来比较有亲和力,我定睛一看是:“邓指导员啊”。我们俩立马站了起来。“黎林怎么还不睡觉啊,才上了夜班的”她向我说道。我说:“我一下班就睡了。”她说:“还要睡,中午吃饭了吧。”我点点头。她又说:“来来,我告诉你们两个小年轻怎么上夜班。一是下夜班后要过早,过完早洗洗再睡,中午不起床吃饭,一直睡到下午自然醒再起来;二是晚饭后,九点前必须上床睡,到十二点半起床上班;三是三点半工间休息要去食堂吃点,这个时候也是最睏的时候,补充点热量就清醒了,这样就一直可以坚持到早上了。早上吃点是为了中午抗饿,日子久了就会熬了,好好休息吧”。是啊,日子久了我们也开始改变了,慢慢的也退去了学生气,把男生、女生也开始成为“男同胞”、“女同胞”了,同性之间相互称“伙计”了。和外地的同事也混熟了,在家带来了好吃的也都开始相互分享了。心也开始安定下来了,什么理想、梦想都不想了,过好当下就是最现实的事情。薛绒被打天气一天天的转暖了,春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了,山上时不时的飘来栀子花淡淡的香味。按耐不住的我们决定爬山,我和常用、薛绒、方小琴四个人约好这周就去爬681,这是我们这里最高的一个山峰,海拔681米。
期待的星期天终于来临,早上我刚刚起床,常用急匆匆跑过来说:快,薛绒被打”。我也没有迟疑,就随他一起去了薛绒他们房间,一进门看到,同样是我们一个年级的一个同学王娇娇坐在地上,薛绒和她表妹章芬站在旁边,章芬手里拿着一只高跟皮鞋,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哪个啊,这是集体宿舍,又不是你家,有本事你住单间去,没人吵你。”看这情形,她们是打赢了,我们也就赶紧解劝。把他们都扯到了方小琴的房间。我看到薛绒一手捂着手臂,问她:“你受伤了?”薛绒点头,我们就陪薛绒一起去了卫生所,医生检查只是破了一点皮,消个毒包扎一下就完了。后来得知事情原由是:薛绒的下铺王娇娇还在睡觉,女孩没事都爱睡个懒觉。薛绒由于约好了要爬山就开始起床了,本来木质床,稍微动动就晃,更何况坐在上面穿衣、穿裤的,这样一来把准备睡到自然醒的王娇娇弄醒了,肯定也有点烦;加上薛绒的那张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来二去,王娇娇在嘴上吃亏了,就动起手来,顺手摸到床边的撑衣杆往上捅,谁知薛绒手臂伸出来穿衣服,给捅个正着。薛绒的表妹章芬正好下夜班回房,看到自己的表姐捂着受伤的手臂就明白了什么事了。章芬不由分说,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把鞋帮往王娇娇头上砸,王娇娇捂着头也没有还手。也都是一时气头上,看到人家不还手也就停下了。常用对着章芬说:“你还蛮几很的列。”章芬眼睛往上一翻:“谁敢欺负我们俩就和谁拼了。”薛绒说:“她比我蛮些,下手很,我还是不行。”还是大点的方小琴懂理,说:“算了,薛绒受了点小伤,章芬也给打回来了,扯平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一切又归于平静。这场争斗丝毫没有影响到薛绒爬681的兴趣,路边的栀子花、竹笋见什么都采,什么都感兴趣。我们一起站在681的顶峰,纺织城尽收眼底,远处陆水湖明亮如镜,看着蔚蓝的天空、广袤的大地,风华正茂的我们早把一切都忘到了脑后。公交车出事刚开始,我们还是比较想家,每周都回家一趟,每周把钱花到公交车上有点心疼,我们结伴步行试试看,步行十公里真不是太轻松的事,从下午四点半开始出发,到家天都黑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把一桌剩菜和半锅饭“打扫”得精打光。有了那次教训后,上下山再也没有步行了,还是坐公交车靠谱,不过为了节约回来的也少了。 那时,县城就开通了一路公交车,也就是到我们蒲纺厂区的。有次回家,我很想吃红烧肉,结果,我妈没有如我愿。气鼓鼓我,第二天一早未打招呼就返厂了。上午,我妈在菜场买菜碰到薛绒的妈,她妈说:“毕妈,你知道吗,听说今天有一辆公交车出事了,掉到往蒲纺路上的一座桥下去了,伤员都在第二医院。”我妈说:“我家林林就是早上走的,你家闺女呢?”薛绒的妈说:“我给她买了一辆凤凰女式自行车,现在她都是骑车上下班了。”我妈听后,赶紧跑到二医院,看看受伤的有没有我,结果护士说没有叫黎林的。我妈再跑去病房问受伤的人,有个受伤的人说:“还在河里打捞,可能还有人没捞上来吧”。我妈这下可就急了,赶紧去找我父亲,一路边走边想:林林昨天就吵着要吃红烧肉,没有给他烧,还生气着气走的,早知道啊,不就是一碗红烧肉吗。想着想着眼泪花花的流了下来,到我了父亲办公室就喊:“赶紧打电话,看看林林在不在上班?”父亲问:“出么事了?”“老东西,叫你打你就打。”我父亲觉得不对劲,就立马拿起电话,打到了我们车间办公室,接电话的人说:“他在车间做事,你有事吗?”父亲:“能不能喊他接个电话?我是他父亲。”“那,那您稍等哈。”约莫等了五分钟,这五分钟在我父母心里比一年还长,我父亲扫了我妈一眼,看她一脸的急样,对着没人的话筒又“喂喂喂”了几声,做做样子。终于听到话筒里“喂”。我妈听到这熟悉而年轻的声音后,松了一口气后,就赶紧把电话抢过来说:“林林,我给你也弄一张自行车票,还是永久牌的,下次回来就买一辆啊,以后你就骑自行车上下班啊”“啊,太好了。”“下周回来啊,我准备做红烧肉。” 又是一个周末,我下班准备下山,走到厂门口看到有个公告,省纺织职工大学在我厂招生的消息,心中一下燃起了我继续深造的梦想。回家后,我就把我的高中课文清了出来,随后带到了厂里,为考试做准备了,下班出去玩得也少了。1982年8月,我接到脱产学习的录取通知书,出去深造就离开蒲纺几年,以后就和薛绒、常用、小琴联系得少了。
战友重逢2003年,企业改制后,我就离开了这家企业,离开了家乡。在那个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大家当时也都不知道何去何从,都无法留下联系方式,为了生存四散于全国各地。特别是薛绒,自八二年分别后我就再也没碰到过她,这三十年我和她像是断了篇似的,不管是现实中和意念中都没了踪影。直到某天,有一个同学建了一个微信群后,身在他乡的同学一个个被找回来了。有天,一个微信名叫云朵的和我打招呼:“@浪里飞 老同学、老同事,好久不见了。”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招呼了,但就是这样一个“老同学、老同事”的招呼却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般都是老同学,这还外带一个老同事,好奇心驱使,我进了她的朋友圈先看看。因为都是网名,也不知道谁是谁,都是同学,免得叫错了尴尬,在她朋友圈翻到了一张中年女人的照片,这不是薛绒吗,真是好久不见了,她好像比以前丰润了高挑了,俨然一个成熟优雅的资深美女形象。后来,也是听到常用说:“你不知道吧,人家都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她倒好,一直变到二十几岁了,不光变好看,还长高了,原来的是‘飞机场’,现在是‘波涛胸涌’了。”常用接着说:“你们当初那么好,怎么就没有和她对上眼呢?”我说:“那是你,玩的好就一定要产生恋爱关系啊。”他说:“就你清高。”我回想那时,我们也才十七岁的年龄,都属于发育得比较晚的类型,身体瘦小。薛绒也是,胸部还是扁平的,留着运动头,像个小男孩一样。可能是渴望快点长高吧,我们经常比身高,看谁长得快。她有时来兴了还学找我们要烟抽呢,她边吐着烟雾边讲她在家闹的笑话:有次把她父亲的烟偷了一根,蹲到女厕所里吸烟,那时公共厕所都是外面的旱厕所,又没有照明,恰好有个女生进来解手,一看里面有烟火,她误以为是男人在女厕所抽烟,吓的她尖叫一声,转身跑了,薛绒捂住嘴笑得直抽抽。 在交谈中,我知道了她在几十年的经历里发生了很大变化,她后来嫁给了一个通城来的青工,随丈夫回了通城经商,后来又去了深圳发展,其背后发生了很多故事。她说:“我和方小琴、常用起码还有联系,就是和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次春节放假咱们四个一定要聚聚。”我说:“好久不见了,是该聚聚。”这事似乎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定下来,方小琴、常用也答应了。谁知,一场突如起来的疫情,把这计划搁浅了。薛绒说:“我的两个弟弟和我儿子都是医生,听他们说这次疫情很严重,不光咱们的同学聚会要取消了,就是家庭聚会、夫妻团圆都要取消了。 ”我说:“这次情况太特殊,我们家准备都回赤壁过年的,看来也不能去了,只要都好,总有见面的机会的。”她说:“别啊,咱么四个人建一个群,不是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吗。”我说:“不错的主意啊。”薛绒是个比较怀旧的女人,把群名取为“1980222”,它的意思是,我们四个是在1980年2月22日同时进厂的,以这个日子作为群名来纪念我们那段纯真的友谊,我们都很赞同。特别是在这个相互隔离的日子里,我们都是在群里打发的时间。初一,我接到回单位通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爆发后,由于各地也陆续封城了,外地员工都无法按时返回单位,领导号召:在这特殊时期,住在武汉市区域内的党员干部要主动担当,赶赴单位顶岗补缺,国家需要时,我们的物资要用得上、调得出;同时再在单位做好防控工作,并强调了三不许:一是外地员工未接到通知的不许回城;二是在公司的人员不许与外人接触;三是不许擅自回家。公司的情形也是医用口罩和酒精断货,江夏区域仅有几家药店在营业,门口都挂着“口罩酒精已售完”。因我们是棉花企业,工作环境决定口罩也是日常工作中必不可少的。幸好公司有备存的劳保口罩还可以拿出来对付一阵,等待总公司支援的口罩到来。“1980222”群里又有人打招呼了,薛绒说“:@浪里飞 在吗?”我回答:“在。”“你知道吗,那时我和你都是他们两个的电灯泡。”我说:“是啊,我开始也是朦在鼓里,后来才发现他们两个谈朋友了 。”我打趣的接着说:“奇怪了,那时他们谈朋友,咱们怎么没有那个想法呢?”她说:“你不知道吗,你那时就像个小屁孩、撇撇块头,我也是个青苹果。”我似乎记起来了,那时方小琴个子高挑,肤如凝脂;常用也身材修长、成熟持重,两人已经有了大人应该有的外在条件了,他们谈情说爱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我和薛绒还没有发育成熟是一个因素;也有我俩彼此太过熟悉,我们都是住在一条龙的老街坊、发小,从小学就在一起玩,熟悉的像兄弟、手足,已经没有了好奇心和神秘感来吸引对方了。方小琴也出来了:“哎哟,你们好热闹啊。@浪里飞@云朵都是缘分哟,你看我和常用谈了恋爱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没有夫妻分啊。”我向方小琴打招呼:“@小琴你好!你现在在哪里啊。”她说:“还在宁波哟,本来是准备应约回来聚会的,听说家里疫情很厉害就没有回。这次不回也正好可以多陪陪孙女,平时忙生意也顾不上。”我说:“那是,反过来看,这次疫情也有些好处哦,平常和孩子、父母难得待那么久,这次正好补上亲情课了。我女儿出嫁后也是难得回来,这次关在家里让他们母女俩亲热个够。”薛绒说:“我也是,这次回来后赤壁就封城了,反正封就封吧,正好多陪陪父母,以前没有时间。特别是我爸开了颅的,现在智力跟八岁小孩一样的,不听我妈的话,外面疫情这么厉害,天天都要下楼,我妈腿不好也管不住他,每天都为他提心吊胆的。幸好,这次有我在家。这次打算就不走了,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常用原来一直在群里看,没说话,他突然插话:“你爸妈正好有个小棉袄回来陪,多温暖啊。”薛绒说:“还小棉袄,老棉袄了哦。”我也接着和常用招呼:“@常用潜水呢?”薛绒接着说:“通过这次疫情啊,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生命是最重要的,命没了什么都没了,所以你们一定好好保重身体,我们都到了做减法的年纪了,多活一天赚一天,活得久,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你们说呢?”“是啊,咱们要好好活着。”“出门一定记得戴口罩。”写于2020年2月22日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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