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奔!林西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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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记忆(第一部)
作者:兆宁 铁华 秋童
时空,剪不断乡愁;铁笔,写不完乡思。不管我在哪里,作为游子,我的梦中都会牵挂温暖、质朴的故乡。还记得老电影《母亲》吗?它由著名导演凌子峰执导,著名演员白杨主演,片中好多镜头是在林西拍摄的,其中一个场景就是林西大塇。大塇,是林西地标性建筑。所谓大塇,是为了给火车装载煤炭而修建的一处高大设施,运作形式是这样的:利用火车下坡可以无动力滑行的原理,把车厢滑行到大塇,装完煤后,松开刹车,车厢便慢慢又滑行,到达洞子桥尽头时再刹住。一节节车箱这样往复行驶,可减少对车位的占用,能最大限度利用地形。这在当时是一项很先进的技术。很多年过去了,每当提起林西,我们总会想起大瑄,耳边就会回响起第一俱乐部门前集市上的叫卖声……一、热闹的集市早年,林西闹市区在桥西街西头,那里有开滦第一俱乐部。俱乐部正门前,有沥青铺就地面的小广场。广场的西南,毗邻小工房、老工房。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每逢赶集之日,这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里街外、四乡八庄,男女老少纷纷涌来。集市的摊点上,约定俗成划设区域,各自放好自家产品。一口袋一口袋、一缸一缸的玉米、高粱米、麦子、小米、大豆、小豆、绿豆等各种新粮,以及花生、向日葵籽等,铺撒在地面上的炕席上。在阳光照射下,多彩的农作物犹如一幅美丽的油画,新鲜的粮食飘溢出淡淡的清香。用来运输的马车、牛车、小驴车、手推车,就停在摊位后。卸载后,高头大马、老牛和毛驴们悠闲地啃着笸箩里的料草。坐在车上的顺便来赶集的老婆孩子,则生涩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那时,“秤”在庄稼人手上很少使用,大都习惯使用“斗”或者“升”;也有一些农妇农夫背包提篮,做点小买卖,用“瓢”作量具。这样的度量衡,买卖双方心安理得,踏实放心。卖粮食的对面,是卖笤帚、搓板、面板、风箱、鸡毛掸子、褥单等生活用品的区域,摊子旁边还摆放着烟筒、炉子、炉钩子、煤铲子、水桶、扁担、水舀子等等。紧挨着的是家禽蛋类商贩,见缝插针,没有固定位置。马路西面的摊位上,摆着猪牛羊肉、下水、狗肉、兔子肉等等,旁边是粉条、饹喳、豆腐、豆片等各类农副产品,卖切糕、油条、烧饼及各种吃食的则随处可见。在热闹的人群中,还游离着盲人,传出打板算命招呼生意的声音,以及不绝于耳的卖耗子药的吆喝声。临近中午,赚到钱的老乡,就近在小食摊上吃炸饼果子、豆腐脑、羊汤、肉饼、羊杂碎。卖肉饼的摊位是用玉米秸杆和红颜色泥土搭建的棚子,棚子里有大平锅烙肉饼。肉饼出锅时,冒着滋滋热气,氤氲着诱人的肉香味。还有人悠闲地穿过中横街,去新立大街西头惠丰饭馆,或者到九美斋饭店解解馋,吃好的菜饭。也有到中横街国光戏院看看戏,去闫氏诊所买点药,或者找个剃头挑子剃剃头,去南工房墙北的林西曲艺社听书消遣解乏。在南市场北出口,有一老式浴池,有的城市老人带着干粮,能在此休闲一天——喝茶水、搓澡,或躺着聊天。南市场的曲艺社,那是家族班底,父亲任社长,女儿王连君唱西河大鼓,儿子王连奎打快板兼弹三弦,姐夫刘振英唱乐亭大鼓兼编导。刘兰芳的弟弟刘天俊,及以后成名的著名评书艺术家袁阔成,也来过这里说书。曲艺社紧贴南工房北墙,大门是绿色的,听众一角多就能听二个多小时。讲的评书有隋唐演义、小五义、小八义、杨家将等。第一俱乐部门前的广场上,每逢集日,除了卖农货和日用品的,还有拉洋片的、套圈的、杂耍的、卖艺的、耍猴的、吹糖人的、捏泥人的、卖皮影人的、卖小人书、小金鱼和玻棱噔的。这玻棱噔挺有意思:是把茶色玻璃吹成葫芦底形状,很薄很薄。用嘴一吹发出玻棱玻棱的响声,所以叫玻棱噔。当时我们买到后,总是不敢使劲吹,怕把玻璃吹破。拉洋片的是一位老人,穿长衫,占据一个显眼位置,摆上一个台架子,架子前边有几个六方孔,通过孔内的凸透镜向里边观看,地上摆着几个长条木凳。人们交了钱,就可以坐在木凳上向里面观看。里边摆着几张大幅宣传画,画的是一些西洋风景。拉洋片的老汉手拉牵线的锣鼓钹,一手拉线换画片,一边敲一边口出唱词:快来看来快来瞧,拉洋片的开台了!观看几个画片后,压轴的出来,竟然是能活动的人偶:一个农舍外,一个老头赶着毛驴转圈拉磨磨面。拉洋片的老汉唱道:小毛驴,白肚皮,不用赶来不用骑。又磨米来又磨面,老汉的生活要改善!逢集的日子里,大人们能买到各种食品和生活用品,小孩们能买到自己心仪的食品玩具,例如孙悟空猪八戒模样的假脸、用木头做成的手枪、长矛、大刀,等等,所以人们都盼望着集日,喜欢逛一逛市场。对于集市,兆宁有一件小时候的事情,久久不能忘怀:那是在春节前夕,兆宁去逛炮竹市场。一盘盘二踢脚、一挂挂大鞭小鞭、钻天猴、坐地炮,堆满了市场摆摊人的案板。天空中,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滋滋的钻天猴满天飞舞。当时刚刚出现了摔炮,如子弹型,用手一摔,挨地面就响。摔炮新奇好玩,一堆一堆黄色的、土色的摔炮令人眼馋。兆宁正穿梭在人群中,忽然间爆炸声起,噼啪声不断,烟尘满天飞舞,火光飞溅:炮竹炸市了!慌乱的人群六神无主地奔跑。兆宁赶紧跑到市场旁边的胡同里。后来知道是兆宁的小学同学在玩摔炮时,不小心甩到了炮竹摊上,引起了连环炸。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六十年代初,市场搬到老工房正门的西南,称为南市场。记得有一段时间,物质匮乏,市场萧条,只有少量卖干白菜、萝卜干、生白薯干、豆饼、花生饼的农村人。偶然有卖肉卖鱼的,但很贵。也有卖花生米、糖块的,一元一包的花生米,只有十来个仁,一块钱只能买三四块糖。后来,市场又集中到一部对面的大红门,建立了菜市场、日用品商店、土特产品门市部、百货商场,随着时间推移,商品门类开始齐全,物资供应也逐渐丰富起来。林西记忆(第二部)
作者:兆宁 铁华 茂松 秋童
一、第二俱乐部
开滦林西矿职工工人第二俱乐部,那里有我们在儿童时期对美的理解,那里有我们在青春期对美的追求,那里有几代人对高尚文化的向往,对那里的记忆里还有社会的动荡和变迁。俱乐部的地理位置是从林西大塇向东行走,至富贵街有分支路口再向东北,经过吉庆街粮站。粮站门冲南开,那时候买粮食凭粮油本,画号排队,我们经常深更半夜排队买红薯。粮站里有成堆的麻袋、面袋、方型木面箱、圆形匾簸箩、黑漆漆的圆柱形大油桶。去俱乐部路北是医院大墙,墙是绵石头置顶,院墙里面有狗。北上走几十米就是林西矿医院的东门。过医院门,经过一幢楼房,是二部正门。还有自东而来的一条路,即从小桥子交叉路口西北爬有坡度礁石渣土路。另外在二部北墙距离西门十几米处有后门。二部当时有南大门、北小门,门白天开,夜晚锁。 俱乐部西墙外是工程处建井楼,东墙外是原第二员司房,后称二工房,北墙外高尔夫球场。大院的正门面南,是一处宽阔的平地。东面二工房南侧建有工务员训练所大院,当时是为开滦各矿专门培养训练管理技术人员的基地。曾从开滦一中抽调高中学生来此培训学习,为快速给各矿培养人才打下了基础。据说原开滦矿务局局长张汝辑、林西矿温总、吕矿总工刘志新都在这里学习培训过。南门外有很深的沟堑,沟下是两排贴在一起的富贵街。福贵街大部分是前兴三队农民户。福贵街东边是钉马掌的铁匠铺,旁边是公私合营后的小桥子商店。商店向西有北兴的生产队队址。俱乐部大院的正门面南,两边是黄白色水泥面方型门柱,上边有圆顶。两扇高大厚实的大铁门,涂有绿色漆面,上边还有尖顶栏杆,闭门时似有威严之气。西门下边还开有可单人出入的小铁门。大门、小门都有门闩。进入南大门,甬路两边是高大茂盛的松树。路西高出地平面,有台阶的,是运动场地。那里曾建有早期的灯光球场,是林西篮球活动锻炼及训练比赛场。周日、节假日、白天、夜晚都有年轻人生龙活虎的身影。这里还曾活跃过原国家八一男篮孙旺、空军男篮韩洪年,以及开滦矿区、各学校的著名篮球业余爱好者。路东面也是水泥地面,外围砖石搭建矮墙,可供观众入座。这里曾是舞场,夜晚灯光闪烁,音乐歌声飘荡,相拥相挽的男男女女,翩翩起舞,尽情享受友谊与爱情的美好和幸福。这里也曾是冬季滑冰的冰场。严寒的冬季,青年男女飞翔在冰面上轻巧如燕。一年四季,无论盛夏还是严寒,这里都为广大职工家属带来身心愉悦。最北边是东西朝向、长方形的大礼堂。西侧左右两个小正门,并不宽敞,是检票入场之门。需要上几个台阶,才能进入礼堂的最后排。南北两面,各设有两处较大的太平门,供观众退场用。上千人的礼堂,散场只需十来分钟时间。大院北墙西边,和礼堂正门斜对面,曾有几间平房,原俱乐部主任刘瑞堂就住在那里。俱乐部北墙的东边,靠墙建有男女公共厕所,斜对东太平门。礼堂内没有厕所。礼堂北墙与大院北墙之间,建有一面墙,中间开了门,一是方便剧团服装、道具、剧组人员进入,二是防止无票人员进入。礼堂正门面西,北边门右首是售票室,南边门右首是办公室。礼堂内东面是舞台,宽阔高大敞亮,有数层幕布。后面是化妆室,服装、布景、道具分门别类各有各的安置处。台宽十四五米,台长三十五六米,宽敞,豪华,特别是台前还设有宽阔的乐池,可供几十个人的乐队使用。礼堂室内高大明亮,有专门的通风排气窗口,空气流通顺畅。空气对流,摄入阳光,南北都设置有高大宽阔的活动玻璃窗。一千几百人的大剧院,丝毫没有呼吸不畅的感觉。礼堂内,冬季有水暖气供应,不干不燥,温暖如春;夏季有电扇,不闷不热;消防设施齐全,疏散安全门宽敞便捷。两面墙壁有保温隔音效果,照明、灯光、音响都是一流水准。多少年以来,二部礼堂,没有出现过踩踏等不安全问题,一直被评选为优秀俱乐部。这里座椅是栗子色铸铁架构,靠背座椅是木条组合,踏实透气,椅子面可活动调解,方便站立、通行、清扫卫生、冲刷清洗地面。礼堂内地势从东向西逐渐起伏,坡度平稳,渐起渐高,四十多排座位从上向下看犹如平视,没有丝毫遮挡。舞台前排座位向后排列成放射状,从少渐多,保证了观赏效果。礼堂内座位区域,进门分有南北两则,中间是大区排座,两侧是小区座位,中间靠西部位有南北通道,特殊情况下在此加过座位,平日方便出入座位。礼堂进门后,二层小楼是放映室,两边很宽畅。放映室有三台大的35毫米东风——2放映机,当时是最早使用的程控放映机。还有两台16毫米放映机,仅供流动放映使用。看电影,从铃声响起,到电影结束,全是自动换本导片,一气呵成。俱乐部除了主任、专职放映员和售票员,其余都是义务服务人员。岁月流逝,物是人非,多少年后,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中,有的成为兆宁的工友,有人还成了他的姐夫。二、文艺演出二部的最大功能是放映电影,是二部的主业。二部从放映机房、设备到剧场,在同业中都是佼佼者,丝毫不输大城市影剧院。兆宁长大后去过很多大城市,发现那里影院的规模、条件,远不如林西二部。二部放映的影片,从范围到日期,均在全国最早档期,所以论看电影,林西人民与全国人民同步,这足引以为豪。那些国内外的大片、新片、新闻纪录片,林西人都能在第一时间享受。那个年代看电影是一种时尚,是一种享受,是一种追求。好多人也许因一张电影票而结缘,因一场电影而定终身。更多的人,到那里是休闲享受、陶冶情操、追求浪漫、寻找慰藉。在兆宁的青少年时期,好多电影为他们注入了营养,启发了心智,宽阔了视野,促进了成长。兆宁的同龄人,对好多电影耳熟能详,记忆深刻。电影的吸引力无以伦比——她用不同的角度看待人生,领悟真谛,陶冶身心,健全人格,丰富知识,提高修养,引领大家接受平凡如水的日子,也永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信念,让人心地善良,坚强不屈,奋发图强,热爱生活。我们早年看过《一江春水向东流》《青春之歌》《英雄儿女》《渡江侦察记》《红色娘子军》《流浪者》《上甘岭》《聂耳》。那些经典画面,早已融化在血液里,那震耳欲聋的“向我开炮”吼声,让我们青春似火,热血沸腾,激情彭拜。至今脑海里还浮现这样的画外音,还时常回荡在耳边:“你们考的不是音乐,你们考的是钱,大洋钱!”还有缠绵、低沉、悠扬、婉转的拉兹之歌。改革开放初期的《小花》《归心似箭》《山天云传奇》《人到中年》《芙蓉镇》《红高粮》,更使人耳目一新,精神振奋。若说青少年时期的电影,教育我们爱国爱人民,不怕艰辛不畏困苦,那么逐渐长大之后的电影,则引领我们如何爱国爱人民爱事业,使我们渐渐认识到社会发展进步的曲折和艰难。还有,电影《李双双》《三笑》《乔老爷上轿》,影片轻松、幽默、愉快、辛辣、讽刺、善意,那些经典画面已永远定格在我们脑海里。二部剧场,因为开滦煤矿的地位及社会环境,地方、省市、直至中央一级的大型歌舞、说唱、曲艺、戏曲等团体,很多都来演出过,例如秦皇岛小百花、沈阳评剧院、中国京剧院、中央广播说唱团、东方歌舞团、煤矿文工团、长影乐团、中央民族歌舞团、二炮文工团、北京话剧团等,许多国家知名艺术家都有过登台演出。在国际艺术节时,新西兰、波兰等外国艺术团也都登台亮相过。1958年,著名评剧表演艺术家白玉霜、新凤霞在此上演过《苦菜花》。之后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马连良、裘盛戎演出过《借东风》。耿其昌、李维康还在当学员之时就来二部出演过《平原作战》。相声表演大师侯宝林不仅登台表演,还同林西矿业余剧团联欢,对四大嫂表演的支援高产节目特别喜欢。当时中国京剧院,在空闲时间还深入矿内采区,专门为矿工演出清唱和折子戏。用餐时,特意为食堂工作人员唱上几段。还抽出时间,指导矿宣传队排练京剧《智取威虎山》。煤矿文工团邓玉华、东方歌舞团朱明瑛、郑绪岚、天津歌舞剧院于淑珍等著名歌唱家,都不止一次来过二部,有的已经成了矿工朋友。女高音歌唱家邓玉华,在深入煤矿生活中,就和矿工老哥交过朋友,在林西矿成为佳话。韩宝银老人自64年至77年在二部任主任时,经常和剧团、演员打交道。老人讲,这些著名艺术家都很谦虚、认真、敬业,有时水土不服,唯恐影响演出,千方百计登台表演,丝毫看不出身体不适,并且对服务人员谦和、尊重、礼让。煤矿文工团长瞿弦和与邓丽华老师就亲自到韩主任家表示过慰问感谢。这些艺术家,不愧“人民艺术家”这个称号,深受林西父老乡亲的爱戴和尊重。朱明瑛神灵活现的《非洲舞》,郑绪岚像小河流水声的《牧羊曲》,于淑珍那甜在心里的《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给我们留下了永久难忘的记忆。兆宁的发小洪琪,每当说起在二部看长影乐团演出时,都激动不已。大师尹升山的指挥,时而刚劲雄浑,时而轻盈细腻;高音歌唱家李世荣,深情厚重演唱《怀念战友》: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离开它的时候,好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金属般带有磁性、又宽又亮的嗓音,仿佛划破冰天雪地,穿透苍茫大漠,直向云霄,冲向戈壁滩。一首好的歌曲,一曲美的舞蹈,一场震撼的音乐会,使你终身难忘,而且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生活勇气和力量,影响你一生。至今有人记得,一九五八年六月的一天,新风霞来到林西。第一天晚上七点,室内舞台演出的第一场是《刘巧儿》,俱乐部可容纳1000人的大礼堂超标满员,矿领导坐在第一排,全场坐满了井上井下的职工。短暂的领导欢迎讲话之后,就是开锣,演出正式开始。新凤霞一出场,雷鸣般掌声震耳欲聋,表达了矿工的热情与期待。配上舞台的灯光布景,“刘巧儿”出场了,她扮相美丽,身段灵活,明亮的眼神呈现出青春的光彩,比影片里的形象更真实活脱。尤其是演到父亲答应把刘巧儿许配给地主王寿昌时,她走到舞台右前方,真切难过地两眼淌出泪水来,台下一片寂然,显然被这真实的舞台人物感动了。两个多小时的演出结束了,谢幕后领导和观众迟迟不走,一阵又一阵的掌声请新凤霞再次返场表演。她不卸妆来到前台,再唱“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这一名段‘;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她不得不再次返场,又唱了“巧儿我采桑叶来养蚕”。就这样,连返七次,观众和演员们不得不正式结束这场成功的演出。散场时,已是十一点多了。好多人还记得逃票,尽管当时看电影最高两毛五,有时便宜到五分,但是囊中羞涩,还有叛逆思维,男孩子经常捡票根,对票。就是在门口留意扔下的票根,捡到后能拼在一起,不露痕迹,和当日票一样,混进剧场。当时热场电影票十分难买,排队都爬到人脑袋上,票也买不到。还有年轻孩子在电影开场后,趁没人注意,爬到俱乐部大窗户上偷看。还有,从俱乐部厕所北墙外,越墙而入。因为墙比较高,一人单独不能翻越,只能两个人配合,一人蹲下,驮着另一人起立,跳入剧场。由于二部的位置、环境适合开大会和作报告,因此这里也成了政治活动中心。幼小心灵中,就知道二部是个神圣的舞台。每年的五一、六一、七一、八一,十一及新年、春节,这里都要隆重举办纪念和庆祝活动,是吉祥欢乐之地。开滦矿务局和其他矿也经常在这里开会,东矿区好多大型会议曾在这里召开。更不用说矿里历次运动的发动、总结,各种活动的起点和终点都在这里。可以说,二部是社会进程中的风向标,承载着历史,记忆着进程,记录着辉煌和坎坷。诺大的礼堂曾容纳的过一系列政治运动的报告和总结,也曾见识过各级领导的慷慨激昂和无奈沮丧神态。三、桥西街桥西街,原来叫桥西庄。听老一辈人讲,原来街道的东侧有一条水沟,上面搭建有一座小桥。桥西街东侧有一条水沟,开滦煤矿井下抽出来的水,经此沟流到南边的沙河里。后来这些水被利用起来,附近的农民开出了一片片稻田,用此水灌溉,效果极佳,每年都能收获许多优质稻米。当发电厂排污时会提前通知农民,将炉灰水排到另外的地方。这条水沟经过居民区的部分都铺上了盖板,所以就不需要小桥了,从此处经过,可以清晰地听得见哗哗的流水声。传说有小孩从破盖板上掉入沟里,被冲出很远,人们在二里地之外的明沟里才找到,自然是绝难生还了。所以人们带孩子从此处经过时,都会教育孩子不要在此玩耍。水沟的东侧有一家食品厂,生产糖果和冰棍儿,夏季时,来此批发冰棍儿的人熙熙攘攘,很是热闹。食品厂再往东,是区委区政府和人大公安局等等机关。水沟的西侧就属桥西街了。后来,前兴大队一队在此处建了一间电磨房,对外加工各种粮食,生意兴隆,加工粮食要排队。这也成为该生产队的一项很挣钱的副业。桥西街东与区政府一路之隔,南与开滦林西矿的五三工房和中心粮店相邻,西与开滦林西矿南工房近邻,北部有一条纵贯东西的马路,两侧均属桥西街。再往北那条马路,是另一条通往西部街里的新立大街。桥西街东西长约200米,南北宽约100多米,总人口约上万,是林西比较大的居民密集区。桥西街由五个胡同、几个大杂院和一些散住户组成,五个胡同从东到西为东仁里、昌义胡同、仁义胡同、新华里、西仁里(单边,另一边是马路)。胡同都是南北走向,都是东西两面有人家,一般都是斜对院门。胡同里的人家,院子都不大,有的一家人居住,有的两三家同住。只有很少数人家的院子里有茅厕,没有茅厕的只能到胡同南头或北头的公厕去方便。遇到早晨如厕高峰期,往往要排队五分钟以上。用自来水,也是家家去胡同两头的“水泵”去挑,整个桥西街就这么两个水龙头,赶上高峰期总得排队等候。这也成了本街道居民,尤其是挑水的男人们(也有女人)和洗菜洗衣的女人(也有男人)们结识聊天的场所和时机。倒垃圾,也是到胡同两头的垃圾池去倒,当时做饭以烧煤和煤泥为主,垃圾也大部分都是炉灰。桥西街主要有三个大杂院,分别是南大院、北大院和刘家大院。每个大院都是满满的房子、窄窄的过道,初次到这里找人只能挨家问,没有小门牌号。大杂院不像胡同里家家门口都有门牌号码。再有就是零散的住户了。所有的马路边都有门口对外的人家,还有的在小路口,有的在水沟旁,看样子当时盖房应该是因地制宜、见缝插针了。本文笔者之一茂松所居住的昌义胡同,是桥西街最窄的胡同,最窄处不足三米宽,如果进来一辆马车,行人就得到门洞里躲避。记得当年收垃圾的车进胡同,就会摇动铃铛,各家人听到铃声就将各自的垃圾(主要是炉灰)倒进马车里。后来就不上门收了,只能自己去胡同口倒了。桥西街虽然全是平房,没有高楼大厦,可也有自己的“标志性”建筑(场地)。南有“南大场”,本来是夏季收时晾晒打场用的,后来荒废成了小孩玩耍的“小广场”。南大场南边是五三工房,东边是五三工房粮站。叫“粮站”而不叫“粮店”,是因为它是林西最大的“中心粮站”,前面店铺卖粮食,后院还设有不少办公室,负责处理有关粮食关系等方面的事务。当年,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调动工作或出差,都要到粮店办理粮食关系,或兑换粮票,否则,就会没有饭吃。所以,当时在粮食部门工作是很吃香的令人羡慕的工作。北边马路南北各有一家小铺子,“老曹”家小铺和“老傅”家小铺,附近居民的生活用品油盐酱醋都去那里买。后来,国家政策变了,私家小铺都被取消,在两条北马路东头的交叉口才有了一家国营副食品门市部——三十二店。桥西街最东头南侧路口有户人家,院内有棵“山丁子”(海棠果)树,是桥西街的一处标志。每当春暖花开的时候,巨大的树冠开满粉白色的花朵,微风吹来,香飘整条街道。夺人眼球的满树花儿,不时引得行人驻足观赏,街坊喜欢聚在树下品头论足。西面就是单面胡同与南工房相隔的一条小路。这也是开滦公房与桥西街私宅的分界线。沿这条小路往北过十字路口,靠东有一处院子,1958年为了解放妇女劳动力,曾在这里办过几年幼儿园。当年小学生上学,是根据居住地划片决定归属哪个小学,时有变动。1951年后出生的孩子,归林西矿一员司房的开滦一小。茂松1958年在南工房的开滦林西二小上学。当时一年级有八个班,他们班大都是桥西街的孩子和一部分南工房的孩子。解放后政府鼓励妇女生育,50后孩子很多,每个班都挤得满满的,最多达60人之多。中学数量比小学少很多,上中学要考试,择优录取。这样就有许多小学生被排除在中学校园之外。茂松1964年考入唐山十九中。桥西街距离林西的两所中学十六中和十九中的路程差不多,步行约半个小时。那时候,鲜有骑自行车上学的中学生,毕竟自行车是当时的“三大件”中的一件呢。 听老人们讲,桥西街这片土地原是多家的良田。后来,听说开滦矿务局有意收购此地,居民们为了获得更多的赔偿款,就在各自的地里草草盖起了一片片房子,形成了一条条胡同、一座座院落。有的是自己住,这样的质量要好很多;有的是出租给无房的外来户,质量就差多了。桥西街的大部分居民,是解放前迁来的外来户,少部分是附近郊县的农民;其中,很大部分是河北中南部及河南、山东一带的贫苦农民。他们身无长技,只能到最艰苦最危险的井下做挖煤工。还有一部分年老体弱的,就做些小买卖,还有一部分务农的是给地主做长工。此外,还有剃头的、磨剪子、戗菜刀等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耍手艺的,各色人等,杂居其间,五花八门,各有生存有道。不过,都是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有钱人家和豪门显贵是不会住在这里的。住在这里的人们,还算比较能和谐相处,邻里之间虽有小摩擦,但无伤大雅。孩子们更是一群群的一起上学下学,一起打打闹闹,早上打架哭了,晚上就和好如初了。做完功课去胡同口弹玻璃球,甩三角,冬天在南场堆雪人,去南沙河玩滑冰车,夏天去南沙河洗澡,摸鱼,钓青蛙。“少年不知愁滋味”,孩子们的生活是其乐无比呢!1958年国家开始分农民、市民户口,就有了市民户、农民户、工兼农户。桥西街,也就成了人员构成最复杂的居民区之一。茂松家是工兼农户之一。1948年春,为避战乱,父母携二女一儿从东北来到林西投亲,租住在昌义胡同13号院内,同年年底林西即解放。几年后,茂松和妹妹在此地出生。解放之初,林西的土改工作也是按《土地法大纲》进行,地主富农被没收的房屋归国家所有,区委区政府所在地就是卢姓地主家刚刚建好的豪宅,没有入住就被改造姓公了。那些零星的房屋,都划归政府部门管理,出租给无房户。那些大片的土地分给谁呢?当时,林西真正靠种地为生的农民不是很多,于是,街道干部就深入各贫困家庭,给他们土地进行耕种,解决温饱问题。茂松的父母当然感恩领受。就这样,茂松家带着几亩地从单干到互助组,到初级社,到高级社,最后到人民公社,茂松母亲和他们姐弟五人的户口也顺势成了农民户。昌义胡同,有二十余户人家,只有茂松家等三户是这样的工兼农户。市民吃的是商品粮,买来就可以下锅。茂松家只能从生产队分来带皮的玉米棒,带壳的稻麦颗粒,要做饭还得自己挫玉米粒,所有粮食都要找加工点加工成米面。桥西街地理位置较好,处于林西的中心地带。从这里到矿上上班,去大街买东西,到医院诊所看病,到俱乐部看演出,看电影,都距离适中,算是宜居街道。记得文革期间,各个街道的造反派队伍每有大型活动,都是选桥西街为集合地点。桥西街成了尽人皆知的地方。唐山大地震,让整个桥西街夷为平地,近百人伤亡。震后重建,原来的街道都改变了模样,弯曲的小路变得笔直宽阔平坦,在老房子原址上建起了崭新的商厦住宅。多年后故地重游,简直不知道原来的“家”在哪里了!茂松曾多次造访故里旧址,经反复考证,最终确定现在的唐山百货大楼林西分店,就建在他家的旧址之上。这还是比较令人欣慰的,毕竟故里旧址上有了一座林西标志性建筑。地震十年之后,老邻居们各奔东西,从简易房搬入新居。虽然来往有限,甚至断了音讯,可是当年的记忆却时时出现在脑海中:一座座院落是那样逼仄而有生气,一个个人物是那样朴实而清晰鲜活,那胡同,那院子,那树,那路,那人,那事,仿佛还在昨天......四、铁华的邻居铁华1948年6月出生于林西,直到1968年秋下乡插队,在林西生活了二十年。他家住林西新立大街最西头,对门的邻居有赵家鞋店老板、镶牙馆的裴老板、三顺书店的唐老板、理发店的郝大爷、洋铁铺的孙爷爷等等。铁华的父亲1944年来到林西,后来开办了家族作坊——林西大有车行。当时是租了位于新立大街西端南侧三顺书馆老板唐金贵的房子,楼上五间楼下三间。他就是在这个小楼上出生的。他家小楼正对面是赵家鞋店,老板娘是他的干妈。那么这个干爹干妈是怎么来的呢?原来,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有一次大病差点死去。他妈为了让他健康长大,想了一个冲喜的办法:认一个干妈。由于赵家是他家正对门,两家关系不错,于是两家决定认个干亲。据说还举办了一个仪式:在干妈的一条棉裤裤挡上剪一个口子,干妈抱着他(当时大概一岁多)从口子里穿岀来,就相当于干妈生他出来。于是,他就正式成了干妈的干儿子。说来也怪,认了干妈以后,铁华的身体逐渐强起来了,三岁以后很少得病,吃饭不挑食了,身体逐渐长高了。这之后,他家和赵家来往更加密切了:逢年过节,他父母都要带他去干爹妈家,每次都会带上各种糕点礼物。一进门,他要先恭敬地给端坐在椅子上的干妈磕头,说干妈干爹过年好之类的话。然后干妈就会给他一个红包,或者给他一双新做的鞋子。之后,两家人就围坐在桌子前吃饭。干妈做的饭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肉红烧鱼,铁华到现在还记得那醇浓的香味。干爹的鞋店,门前是宽大的玻璃柜,里边摆着各式各样手工缝制的鞋,男女老少各种颜色样式,做得非常时尚、漂亮。进门后,是干爹做鞋的工作间兼营业室,摆着各种原材料和工具。除了手工缝制布鞋外,也做皮鞋,所以常可闻到皮革的味道和粘鞋的胶水的味道。每次到干妈家,铁华总看到干爹和他的长子赵俊杰在忙碌地缝鞋,用锥子沾一下水,然后在鞋底上穿来缝去。这时,干妈会从后屋走出来,笑盈盈地把他引到后边居室,从柜子里拿出蛋糕(槽子糕)给他吃。干妈是小脚女人,脚小身子胖,走路需慢慢挪动。解放前,女性都要缠小脚,到六七十年代,我们还能看到很多缠小脚的女人。有了开鞋店的干妈以后,铁华脚上总是穿着鞋店的新鞋:白色千层底,礼复呢黑鞋面,纯手工制作,样子漂亮,质量上乘。那年头,普通百姓很少买鞋,大部分都是自己做,当然没有鞋店做的好看。因此,他的儿童玩伴及小学、中学时的同学,都很羡慕他的鞋子。铁华家的大有车行的西侧对门,紧邻裴家私人镶牙舘。镶牙馆裴老板时年三十多岁,大家都称呼他裴大夫。他中等身材,微胖,最显著的特点是镶着两颗金牙。那个年代,只有有钱人才镶得起金牙。对于裴大夫来说,镶金牙不仅是为了好看,也是为自己的镶牙馆做宣传。那时候,老百姓能镶得起牙的还不多,因此裴家镶牙馆的生意不是很好。铁华在家门口,能看到裴大夫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房间里和朋友聊天。虽然看似生意不好,裴家生活却过得很丰裕。裴大夫和裴太太及他们的四个孩子,都穿着很时髦的衣服;裴大夫穿西服,黑皮鞋,脖子上戴一串明晃晃的金项链,手腕上戴国人很少戴的英格手表。裴大夫医术高明,铁华在他那里有一次终生难忘的镶牙经历。铁华小时候爱吃糖,因此经常牙疼,蛀牙很多。大约十五六岁那年,闹了一次牙疼,牙床都肿了。父亲领着他去对门看病,裴大夫仔细瞧了瞧,说他右侧下牙一个大牙已经烂了,需要拔掉。他开了一些消炎药,让铁华在牙床消肿后再来拔牙。过了些日子,铁华来拔牙,按吩咐躺在手术椅上。裴大夫穿上手术服,拿岀类似家庭干活用的锤子、凿子、钳子之类的工具。看着这些亮闪闪的拔牙工具,铁华很害怕,问:“裴大夫,拔牙,疼不疼?”裴大夫说:“不疼!打一针麻药就好了。”说着,拿出来一根细细的蓝色针管,照铁华的牙床上了扎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裴大夫问:“感觉麻了没有?”铁华说:”好象有点麻了。”裴大夫拿起一个钳子,夹住牙晃了一下,铁华感紧喊:“不行,疼!”裴大夫迟疑了一下,又拿岀一支麻药往牙床上扎了进去。过了一会,他拿起一个类似凿子的工具朝牙床上撬了下去。铁华又大喊起来:“不行,还是疼!”这回裴大夫奇怪了:“别人打一针麻药就可以了,你怎么打两针了还说疼?”铁华说:“是疼,真的疼!”于是裴大夫又扎了第三针麻药。又过了一会儿,裴大夫不再和铁华说话,直接拿起凿子往牙床上下手了。只见他撬了几下,又拿起锤子照着凿子上敲了几下,给人的感觉就象工人拿锤子钎子往岩石上打炮眼一样。只听咔嚓一声,钳子夹着一颗血淋淋的牙齿,扔在一个医用盘子里。铁华疼得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裴大夫用教训的口气说:“你这小伙子怕疼可不行,要学坚强一点!” 铁华捂着腮帮子,冲裴大夫点点头,心里却在说:“敢情你不抜牙你不疼,谁疼谁知道!”这次可怕的拔牙经历,使铁华看见拔牙工具就害怕,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打一针麻药就可以抜牙,而他打了三针却还是很疼。五十多年过去了,裴大夫如果健在的话,应该是近九十岁了。不知道裴大夫及全家还在林西居住吗?五、铁华与小人书小人书又叫连环画,是一种巴掌大小、图配文字的儿童书藉。从小学一年级开始,铁华就到小人书店去看小人书。在五六十年代,林西的小人书店,他常去的有二家:一个位于林西新立大街与小山街交界的地方,一个位于中横街靠近国光戏院的地方。后者铺面较大,约是小山街的小人书店的五倍。小人书店的墙上贴着各种从小人书上揭下来的彩色封面图,有的还用铁丝一排排挂在空中,供人们选择。地上放着一排排高约30厘米、长约1米左右的长条木凳。人们选中某个书后,交了钱,即可坐在木凳上阅读。小人书店里,连环画册琳琅满目,色彩斑斓。有单本的,有合订本一套几本的。来看小人书的,大多是十来岁的小孩,也有十几岁的中学生和大人。记得看单本,大约二百元(后来的二分钱);看二本三本乃至五本合订在一起的,大约三百五百元。从绘画形式上看,有单线白描的,也有五彩画页的。从内容上说,有《西游记》《水浒传》等古典名著改编的,也有《杨家将》《封神榜》等传统故事改编的。人们交了钱,就坐在木凳上看,店里经常人满为患,木凳上没地方坐了就站着看。铁华家离小山街的小人书店很近,几乎岀门就到。铁华经常放学后,或星期日去这家店看小人书。由于这家店较小,书也少,店里的书铁华基本上都看了,就到中横街那个较大的店去看。他家车行生意很好,他又是长子,所以父母对他比较宠爱,给他的零花钱挺多。周日或寒暑假,他可以到小人书店里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候看上瘾了,中午也不回家,在旁边的包子铺买几个包子,拿到书店里边吃边看,晚上才回家。他父母亲干活很忙,顾不上管他,也对他放心——他小时候乖巧听话,从不惹事。再说了,那个年代社会治安良好,很少有小偷流氓,更没有拐卖妇女儿童的。因此,铁华中午不回家,父母也不担心。小山街小人书店,看店的是一个五十多的胖老头,挺慈祥,戴副黑框眼镜。你一报书名(或号码),他就把眼镜摘下来,能很快在一堆小人书里找出你要的,业务熟。有时候,一个老太太(大概是他老伴吧)替他看店,技术就不如他了,常常好久才能找出你要的。铁华在店里看书,看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忘了周围的一切。店里也很安静,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书,没有人大声喧哗。那时候,有个别小孩动了歪心眼,想把小人书偷偷带走。有一次,在小山街书店里,他亲眼目睹了这样一件事:一个小孩把二本小人书藏在衣服里,想偷偷地溜出去,被看店的老头发现了。只听老头大声说:"喂!那个小孩你过来“!小孩只得慢慢走到书柜前边。老头说:“你衣服里装的是什么呀?“小孩咬咬牙,低着头不吱声。老头又说:"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小孩只好乖乖地把藏在怀里的书拿出来。店里的人都看着这一幕,看老头下一步怎么办。在众人以为老头会报警或者把小孩家长叫来诫训或索赔的时候,老头却平和地说:"孩子,偷着拿别人东西是不对的,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吧,回家去吧。"小孩吃惊地抬头看看老头,涨红了脸,低头迅速走出了店冂。这一幕,铁华看在眼里,记在脑海。老头对犯错误小孩的宽容大度,影响了他一生:在他几十年的执教生涯中,始终用宽容大度,对待那些犯了错误的学生。小人书店是他幼时人生的课堂,小人书是他学习历史和绘画艺术的启蒙教师。他不仅从书里学到了古典文学四大名著,还从那精美的绘画中领悟了美术的真谛。这为他以后热爱书法绘画並担任六年专职美工,奠定了基础。慢慢地他长大了,便逐渐去新华书店买小人书回家看。开始是一本一本地买,后来就三本五本成套地买。钱不够,就到车行捡一些废铁,到南市场一个废品回收站去卖,卖了再买小人书。到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铁华己经积攒了五六十本小人书,装了满满一小木箱,闲时常常翻出来看看,心中充满得意。他有一个少年玩伴,叫于泽田,家住西工房一个独门独院。于泽田有好几小木箱小人书,大约二百多本,让铁华很是羡慕。铁华经常到他家借小人书,他妈妈还经常沏茶倒水拿点心水果给铁华吃。后来铁华跟于泽田商量,互相交换小人书看,彼此成了最亲密的发小。后来下乡,铁华离开了林西,逐渐和于泽田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那几百本小人书还在否?从小学五、六年级开始,铁华就把小人书带到学校课堂,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看。后来上初中到了古冶三中,他不但偷带小人书在课堂上看,还经常在课堂上照着小人书画画,画得最多的是赵云、张飞、关羽、孙悟空、猪八戒等等。有时候画得入神了,被老师发现了,就把小人书、本子和笔都没收了。那时候,美术课老师叫孟繁增,知道铁华爱画画,常常在课余时间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他看自己画的素描人像,还给他讲一些透视、色彩之类的绘画原理,教他学人体石膏像素描,使他终身受益匪浅。可以说,小人书不仅教会了铁华众多的知识,还教他学会了很多为人做事的道理。小人书,少时珍贵的伙伴,一生的良师益友。林西的小人书店,一生中宝贵的回忆和纪念!六、保安后街铁华的父亲在新立大街西端南侧,租了三顺书馆唐老板的二层小楼开了大有车行。六十年代初期,这个小楼墙山出现裂缝,被政府定为危房,他家就搬到了旁边的公安后街新家,地址是公安后街五十八号。此时,他家二十几口的大家族已经分家居住。他和父母弟弟妹妹五口人住进了新家。公安后街是一条南北走向、长约200米、宽不到10米的胡同,两边都是平房,居住十几户人家。他家住北侧胡同口第一家,正对门是开理发店的郝大爷家。郝大爷家理发店面积不大:总共十几平米的房子,一半是睡觉的大炕,一半地方放一个理发椅,再放两个方凳,就没有多少空地了。郝大爷个头不高,五十岁左右,和老伴郝大妈两个人住在小理发店内。郝大爷认了个干女儿。干女儿出嫁后,时常回来看老两口。一家三口和和气气,过得挺好。铁华小时候住在大有车行小楼时,和父亲常常到郝大爷的店里理发。他从二三岁开始,后脑留一根小辮,就是郝大爷的作品。这根小辮,是父母特地嘱咐郝大爷给他留的。因为他从小体弱多病,留个小辮当女孩养,据说好养活。他小时候对这根小辫儿很无所谓,后来慢慢长大了,才觉得自己和别的男孩不一样。别的小孩嘲笑地喊他:小尾(yi)巴。他开始觉得难看了。有一天,他找到郝大爷,要求把小辮子剃掉。郝大爷很正经地说:"这可不行,要剃小辮,让你爸给我开个证明信,他同意才行。" 他只好找父亲,要求给郝大爷开证明。父亲笑了笑,说:”我给你开证明。“,真的写了一个纸条,上写:“同意给小三(铁华的小名)剃小辫。”铁华拿着这个纸条,郝大爷才给他剃掉了脑后边拖了十来年的小辮。郝大爷两口子为人和气善良,和周围邻居都相处得很好。铁华小时候常常趴在郝大爷玻璃窗子外,看他给人理发,但见他左手拿梳子,右手拿剪刀,双手上下翻飞,一会儿地上就一地头发;尤其是给人刮胡子时,把理发椅子后背放倒,人几乎平躺,下巴涂上厚厚的肥皂沬,用剃刀把肥皂沫刮掉。经过理发刮胡子后,客人立刻显得面容洁净,精神焕发,和理发前大不一样。郝大爷忙理发,郝大妈忙生火做饭。冬天在屋里生火炉做饭兼取暖,夏天则把炉子搬到门外胡同口。有时候蒸了一锅包子,郝大妈就会喊我:“小三,过来吃包子!”铁华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双手接过郝大妈的包子。大妈会嗔责道:“瞧你手脏的,赶紧把手洗干净再吃!”多少年后,铁华还会记得郝大妈给他吃包子时令他洗手的声音。后来,郝大爷把理发店关张了。再后来,干女儿来把两位老人接走了。再再后来,就不知道二位老人的消息了。地震后的第二年,铁华从东北回林西看望父母。和父母聊起对门理发店的郝大爷,父亲告诉他:郝大爷老两口不久前因病,先后去世了。六十多年过去,铁华在心底里呼唤郝大爷:我就是那个你给脑后留了一根小辮子,后来又给剃掉的小三呀!郝大妈,你当年给我的包子,我现在还记得那香味呢!如今,你们二老在天国还好吗?林西记忆(第三部分)
作者:孙文品 茂松 铁华 秋童 郑丽云 窦君那
居住林西的人,大多在十九中、三中读书。那时候,我们正年轻,是“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新一代,决心跑好历史接力赛中自己的这一棒,“到中流击水”,迎来中华民族复兴的壮丽曙光。至今,我们当年在学校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一、孙文品忆老唐山三中我是1961年入学唐山三中的,并于1966年毕业于该校高中,所以经历过了唐山三中六年的时期。老唐山三中校址(63年前)位于古冶铁路站区西南侧,出校园不远处即是古冶铁路与林古路交叉洞口,至今还在,加宽加阔成公路路立交桥了。原校门并不起眼,进入校园感到校园很大,树木繁多,甬道纵横,还有片片苗圃点缀其间。一排排整齐的平房是各年级的教室。里面分布着教研室、食堂和各项活动室,操场在南边,显得视野开阔。刚入学时,正值三年困难时期,学生们每天饥肠辘辘,面露菜色,个子都长不起来,还要参加各种社会劳动——修过唐古路,种过路边树,多次参加郊区秋收,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这也是当时的教育方针,培养学生们的劳动人民思想感情。饥饿使大多数学生无心学业,教师们在物资匮乏中坚守职责,尽心尽力。我所经历的老师,至今印象深刻的有三位。老师们的音容笑貌也反映着那个年代里人的精神面貌。入学第一任班主任刘老师,年事已高,和蔼可亲,丈夫朱老师教体育,属于教师家庭。她的儿子,后来还成了我的高中同学。刘老师不但教学经验丰富,对同学也是关怀备至。那时,冬季教室内就靠铁炉取暖,学生们绝没有现在孩子们的条件,从家里带来玉米面菜饽饽、白薯之类的想在炉子上烤一烤吃,刘老师发现后总是亲手帮同学们烤好,并叮嘱大家注意卫生,预防生病。每次组织学生去洼里乡孩儿屯参加秋收劳动,刘老师都始终跟随,住农户家,睡土炕。刘老师总是不辞辛苦,到每个房内督促炕要烧热,还要伸手摸一摸被窝凉不凉。下地干活掰玉米的时候,走出田头,看到刘老师砍好的一截截甜玉米杆。这都是她一口口偿出来的,都是甜的,让同学们又解渴又解饿。校园里的苗圃、路边,都改为种菜、种庄稼,当时提倡“见缝插针”度饥荒。每天放学后,我们在老师的安排下,去菜园浇水。大家都很愿意,因为可以偷吃一点菠菜之类的生菜叶解饿呀!就是这样一位老师,在艰难的时代,让同学们得到了慈母般的关怀,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真善美,并铭记于心!初二的年级主任于老师,是退伍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办事雷历风行,极端负责,也因此同学们都很怕他。他每天都要到各个教室巡视,发现炉子上有烤食物的,马上给扔下去,声称这是教室,不是你们家!但我们敬佩他讲的抗美援朝的亲身经历!我们认为于主任是英雄,尤其是他讲述为了让全排战士吃饱肚子,偷袭美军阵地,缴获大量罐头食品,战士可以大饱口福。用步枪曾打下美国佬飞机的战斗故事,让我们钦佩不已。因为他爱抽烟却买不到,经常抽校园里的向日葵叶子,用好几根火柴才点得着。那个困难年代,大家都不容易呀!于主任的军人风范就在眼前。初三,国家形势好转,吃饱饭了,学习的氛围也好了。赵老师是师范毕业生,精通数学,教学认真负责,板书一律行楷,潇洒多姿。解题时,分析得头头是道,语言洪亮有节奏。我的数学成绩开始名列前茅,被指派为课代表,难题怪题在当时基本上迎刃而解。觉得赵老师是真正答疑解惑的好老师,知识海洋里的领路人!初中毕业了,中考可以一显身手的时候到了,第一志愿报唐山一中!时运难测,考场中偏偏数学漏掉了一张试卷!临结束考试前十分钟,监考老师提醒后我才发现,但晚了!不过,我还是被唐山三中高中录取了。唐山三中在当年也迁到了新的校址,座落在林西南大庄坨乡小雷庄南部,开始了三年高中加后续留校二年的就学生涯。高中期间,学校内组织的各项课外学习活动、文体活动以及外出劳动,可以说丰富多彩,有外语的朗读、演唱、教师和同学同台比赛。在同俄罗斯某中学学生的书信交流中,从俄罗斯寄过来的明信片,我还留有收藏。有用作文形式全校展开的穿“飘飘衣”是否为非无产阶级思想的大讨论。有郊区大赤口、小赤口乡的春种稻、夏除草、援秋收的农业劳动。校文艺演出活动每个年级各班广泛参与,我们乙班全体同学合作表演的舞蹈剧,大家自编自导,各尽其能。我班同学爱好广 泛,有酷爱篮球的韩洪年,后被空军篮球队招入,客居北京。善长横笛的崔凤国、胡秀文,文学底蕴颇深的王淑芳,自幼钻研金石篆刻的于乃伦,爱好音乐、善吹箫的尹宗来……凡此不能一一列举。学校运动会是全校师生的盛会,全校有体育专长的同学平日刻苦训练,坚持每天跑步上学。我班王玉柱同学为拿下长跑比赛的项目,一直坚持刻苦锻炼。近年来,王玉柱同学还积极发动和组织三中校友联谊活动。我当时在孟繁龄老师的美术小組参加课外活动。孟老师是前美术老师候菊谭的学生,候菊谭老师是国画大师齐白石的弟子,善花鸟鱼虫。我见过孟老师画水墨葡萄图,写意手法,来自师承。高中毕业,文革开始,取消高考,唐山三中卷入文革风暴。我和高二的张金有,我班的于乃伦,在校领导的安排下,搭架登高在教学楼正面墙上绘制了毛主席油画像。我还为66届高中毕业生设计、刻制了有毛主席画像和语录的油印版毕业证书。二、茂松忆十九中我的母校唐山十九中,坐落在原东矿区(1995年改为古冶区)首府林西的最东边。北靠望海寺,白马山,东邻七百户,西邻林西矿东工房。校门口南面是一个偌大的操场。操场再往南就是一条通往七百户的土路了。我们是1964年入学的初中生。学校的全称是“唐山市第十九初级中学”,没有高中班。上高中要到东矿区的唐山三中或开滦二中去,或者到更远的市中心区唐山一中、唐山二中、唐山十中等学校。十九中校门口两边的白墙上分别写着“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红色大字标语。记得这是教英语的李世文老师写的超大隶书。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课间操每天在校外的大操场举行。四百米的环形跑道,周围还有很宽的空间。记得刚入学时,操场的西北角还有一处窑炉的基础。听老师说那是大跃进年代学校大炼钢铁的遗迹,后来被清理了。课间操的场面很壮观,1000多名学生整齐列队,随着体育老师的口令做广播体操,让我们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休息。运动会是全校师生的大联欢。各年级的运动员拼搏竞技,我们各班的啦啦队在场边呼喊加油!记得我们二(8)班跑得最快的是曹毅善,人高马大的董文强,刘德生等也都是跑跳或投掷运动员。我那时候个子没有长起来,运动天赋也不行,所以只能作壁上观,在场边当看客了。记得老师们也有个比赛项目,是有趣的“自行车比慢”。这个项目很另类,让很多老师不适应。有的一慢下来就掉下车,算犯规。有的一看不行,干脆猛骑闯入终点,令围观的师生开怀大笑。一个暮秋的下午,体育老师派人提前将三面红色的彩旗插在山顶,通告全体学生,每年级争夺一面旗子,最先拔下旗子的就是登山冠军!只听一声哨响,登山比赛开始了!1000余名同学一字排开,呐喊着像潮水一般涌向山顶。那场面人声鼎沸,前呼后拥,你追我赶,蔚为壮观。最后的冠军归属我早已忘记,那热闹的场景却至今储存在脑海里,忘不掉。尽管冠军只有一个,但是开心的却是全体同学。学校对学生要求比较严格,坚决杜绝骄娇二字,经常组织学生在校劳动,有时还下乡参加农业劳动。在校劳动有平整操场、拔除校园里的杂草、清理垃圾等。暑假期间,学校还要求每个人割青草20斤交到后勤饲养场。那里养着两头骡子。当时学校的运输工具就是马车。这样一来,学校就不用再花钱买饲草了,既锻炼了学生又节省了经费,可谓一举两得也!记得那次下乡劳动,住在郊区大庄坨公社黑鸭子村,是张广信老师带队。我们自带行李,住在老乡家里,交伙食费和粮票,具体多少我忘记了。在队部大院吃饭,由生产队派专人给做,一天三顿饭基本都是粗粮。记得主食有玉米渣粥、玉米面窝头,大锅菜就是白菜萝卜等。记得生产队派了一个叫朱兆云的男社员带领和指导我们劳动。他和张老师年龄相仿,张老师爱叫他兆云,即“赵云”的谐音,显得很亲切。农活有挖沟渠,搓玉米棒子等。学校里全是平房,不管是教室还是教研室,就连校长办公室也是普普通通的平房。十九中的校风很正,尽管后来又来了不少夜校生,也没有影响学校的正常秩序。那个年代,1950后孩子很多,上中学要考试录取,就这还有相当一部分十几岁的孩子不能入中学。于是,就采取了各中学办夜校的措施,白天他们勤工俭学去矿上劳动,晚上,用我们的教室上课。这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权宜之计。老师提醒我们每天要将课桌清空,否则丢东西就会在所难免。总体感觉就是学校风清气正,老师勤勉敬业,学生朝气蓬勃。我们初一的班主任是个女的,名叫高秀珍,教数学。副班主任叫刘世俊,是一名男的代课老师,教生物。因为高老师已经结婚,正忙着调往丈夫工作所在地呢,第二学期没结束,就调走了。那是1965年5月。临行前,我们还和两位班主任老师照了合影。教初一语文课的是王桂华老师,她三十岁左右,个子不高,身材比较丰满,皮肤很细腻,夏天爱穿连衣裙,显得很文雅,真是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给我们以赏心悦目的感觉,她的语文课我们也都很喜欢。初二的班主任是张广信老师,细高个,白净的脸上戴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书生气派。他教我们语文课,朗读课文非常好听,浑厚的男中音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和感染力。他为人和蔼可亲,该严厉的时候也很严厉,对我这个语文课代表更是关爱有加。教英语的张瑞珍老师有50来岁了,是一个很和蔼可亲、认真负责的老师。她对我们就像对孩子一样,讲课开头总爱说“孩子们”如何如何,教我们英语总是不厌其烦,诲人不倦。在那个外语学习不被重视的年代,有人质疑:“我是中国人,为什么学外国话?”张老师却多次鼓励我们下功夫学好英语,说今后必有用处。今天想起来,当年张老师的行为是多么难能可贵啊!后来教英语的男老师叫王义宾,对学生要求严格,既严肃又幽默。他是外地人,爱笑话我们说唐山土话的同学。他一口气说了几句唐山话,然后就“分析批判”。比如,将不知道说成“知不道”,是知道不说呀!将东西放在哪叫“高哪”了,你家的东西都往高处放啊!还有的管我叔叫“我收”,你收什么?收破烂啊?一席话说得同学们哄堂大笑!过后,每逢上王老师的课,大家都格外小心,怕一不小心溜出一句唐山方言来被王老师奚落。其他课任老师还有教数学的女老师胡锦芝,高高的个子,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长得很漂亮,有乐亭口音,虽是女人,却很严厉,让学生有点怕她。她和教初三数学的谷端伦老师是夫妻。他们都是外地人,当时好像住在学校的职工宿舍。听说唐山大地震中胡老师不幸遇难!正值英年,令人惋惜!教初二体育的杨广兴老师是林西人,出身于林西西中街一带的大户人家。杨老师毕业于北京体育学院,体育天赋相当高,跳远随便一跳就能跳6米多远,从沙坑的一头跳到另一头。看他跳远,我们都感到相当惊叹!教地理的王启贤老师,那时候岁数很大了,就快退休了。老先生讲地理历史课很有艺术性,从不照本宣读,就像哄小孩讲故事一样,我们都爱听。有一堂地理课我至今还记得其中的一个情节。他说,我们国家地大物博,矿产丰富,北方生产煤炭,如山西河北辽宁等省份。我的老家在山西,那个地方呀,人们打比方就说,随便用脚拨拉拨拉就出煤,说明煤矿多、煤层浅。若干年后,我在为《开滦之歌》投稿时就写下了这样一句:“一脚踢出块煤,一锹挖出个金,乌金引来了一群人......”。就是受到王老师当年讲课的启发。教音乐的是周学诚老师,个子不高,很敦实。让我记住他有一个小花絮。初一第一次上音乐课,周老师点名:“赵茂松”,没有人答应。他又提高了嗓音:“赵茂松”!还是没人答应。他急了:“难道没有这个人?”这时有同学说:“没有赵茂松,只有李茂松。”周老师又低头仔细看了花名册,说:“谁是李茂松?”我这才站了起来。他批评我说:“老师念错了名字,你应该站起来跟我说,不能无动于衷啊!”我心里挺不服气,明明是你念错了,把姓都给我改了,还批评我!可是嘴上却什么也没敢说。以后相处时间长了,看得出周老师其实挺和蔼可亲的,整天都是笑呵呵的。也让我记住了他。教物理的冯贺山老师、张雪堂老师、教政治的刘汉涛老师,还有曾给我们“三李”照合影的负责实验室的吴焕庭老师,其他还有教语文的孟东升老师等等。校长王宗选,党支部书记蒋云生,团委书记蔡兴文,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67届一共8个班。我们班是第8班,一共有50名同学。同学们长相不同,性格各异,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熟悉起来,逐渐成了好朋友。离开校园已经整整五十个年头了。曾经寄托我美丽梦想的校园现在怎么样了?总想去看一看。又听说学校已经被几个单位分解,大操场也卖给了个体户做饲养场,心中不禁一阵悲凉。现在即使去了母校,还能够寻回少年梦的蛛丝马迹吗?我思忖着,又害怕破坏了美好的梦境和美丽的心情。三、铁华忆三中三中,全称河北唐山第三中学。位于林西西南约三公里的雷庄大庄坨附近。铁华一九六四年从古冶三中考入唐山三中高一年级,直到一九六八年下乡插队离开。三中的校园、学习生活、课余文体活动,诸多同学和授课教师……很多情景至今难以忘怀。整个三中校园,外侧环绕有一圈围墙,围墙东侧有一大门,大门外有通往雷庄、大庄坨、古冶、林西至范各庄矿的公路。当年铁华就是沿这条路骑自行车从林西家里来到这里上学。学校围墙西侧也有一大门,大门外面是划有四百米环形跑道的标准运动场,运动场中间有足球场。学校经常在这里举办隆重的全校学生运动会。围墙内主体建筑是三栋成U字型相连的三层楼房,故称U字楼。U字楼正面朝东为学校行政管理办公楼,也称主楼。与之左右相连的两栋楼,北侧为高中教学楼,南侧为初中教学楼。六十年代初期全校共有初一到高三约一千三百名学生,共有教职工约三百人左右(以上数字仅凭记忆待核实)U字楼东大门为学生进校门,左侧(南侧)为学生自行车棚。(当时有很多学生骑自行车走读)大门右側(北侧)有两栋平房,为学校学生会办公室及文艺排练室。东大门外道路北侧盖有数排教职工宿舍。当时教学的已成家的老师如教铁华语文的班主任高增源老师、教数学的钟太华老师等,就住在这里。校园内U字楼正面向东的主楼,有校长办公室、教导处及各学科教研室。还有一些单身教师的宿舍等。与之紧密相连的南北两栋楼分别为学生上课的教学楼。北侧教学楼是高一年级在一楼,高二高三年级在二楼三楼。南侧初中教学楼也是从初一到初三顺序排列。U字楼的设计非常科学合理:灰色房瓦红砖墙体的建筑不仅从外观上看很壮观漂亮,也非常利于学生上课、教师授课。中间主楼教研室的老师可以从主楼里沿楼道直穿到各个教学楼层的教室里给学生上课,避免受风霜雨雪的气候影响,给学校教学带来很大的方便。U字楼南侧是一大广场。广场上有体操台。每当课间操时间全体同学都到广场上来做广播体操。上午第二节课后,学校的广播喇叭响起音乐(各班教室墙上均安有小广播喇叭)。全体同学立即走出教室,在南操场上按年级和班级纵向排列,班主任老师在班级最后站立。其他科任老师也按队排列。全体师生在扩音喇叭的音乐领操人口令下做统一规定的广播体操。一般指挥做操的是体育老师,他站在体操指挥台上用高音喇叭指挥全体同学做体操散开队形或集合收拢队形。全校学生做广播体操时,体育老师会选出一个身材好、姿势标准的女同学站在指挥台上面向同学做领操员。当时上高中一年级的铁华记得,有一个领操的女同学叫牟国民,是初三的学生。她体操动作标准,身材好长得也漂亮,用現在的话说,就是一个公认的校花。铁华还对这个女生倾慕不己,只是无缘接触。在操场上,还有三个蓝球场,课间时间或放学后,同学们往往来打蓝球。当时三中还有男女蓝球校队,经常代表三中参加东矿区或唐山市的中学生蓝球比赛。记得男校队里有六六届高三一个叫胡秀文的同学,个子较高,蓝球打得好,还会吹得一手好竹笛。在学生民乐队打扬琴的王秀萍,也是女蓝校队的。蓝球场上,活跃着各个班级的蓝球爱好者,有时还自发组织各个班级间的友谊比赛。班级蓝球比赛很正规:有专门挑选出的“班队”,有经验丰富的同学做场外指导。有专门为场上比赛同学准备热开水、毛巾的“后勤服务员”。还有很多男女同学围在球场周围观看比赛,为本班“班队”呐喊助威。班级蓝球比赛时,通常会邀请体育老师做裁判,老师们会很高兴地担任裁判。只见场上两队同学来回奔跑:投蓝,盖帽,远投、三步上蓝,精彩动作频现,老师裁判动作标准,判定准确,周围同学欢呼喝彩声不断。尤其是有漂亮的女同学围观助阵时,场上的男同学分外来劲:动作更加勇猛,投蓝更加准确!这边蓝球比赛战火正浓,那边各项体育活动如火如荼:有的在高低杠上翻转腾挪,有的在跳高杆上飞身跨越;有的在沙坑上练习三级跳远。还有打羽毛球的,打乒乓球的,踢足球的。一片忙碌的身影。(足球场在学校西门外的体育运动场上)乒乓球也是同学们喜欢的体育运动项目之一。六十年代,中国乒乓球运动员多次在世界比赛中夺冠,庄则栋、徐寅生、张變林等是乒乓球爱好者的偶像。那时,除了室内的乒乓球台外,在校外广场上,也有一些红砖水泥彻成的简易乒乓球台。有很多同学手持各种各样的乒乓球拍甚至用三合板自制的简易球拍在那里乒乒乓乓地打来打去。铁华也是乒乓球爱好者之一,他最喜欢的是庄则栋的近台快攻打法。他和一些同学不仅在三中校内打乒乓球,而且经常到林西矿第一俱乐部、洋房子、南市场等地去和社会上的乒乓球爱好者打球。除了蓝球乒乓球外,蓝球场西侧有单杠双杠沙坑等体育活动场所。旁边是一排平房体育器械室。学生进行体育课或课余活动时,通过体育老师在这里支领蓝球、足球、排球、跳高架、山羊、跳厢等器械。那时候,在党和国家对学生要求"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方针指引下,除了在课堂上对学生进行德育智育教育外,学校特别重视学生的课余文体活动。因此,除了上述各项课余体育活动之外,还有很多同学放学后选择自己喜欢的文娱活动。如有的同学参加美术老师举办的课余美术班、书法班,还有的参加学生会组织的民族乐队、演唱队、舞蹈队等活动。那时候没有收费的所谓“特长班”。据铁华回忆:他受父亲影响,自幼喜欢拉手风琴。上了高中后,他参加了学生会组织的文艺宣传队民族乐队,当时乐队的同学有赵智勇(二胡)、胡秀文(竹笛)、王秀萍(扬琴)、金铁华(二胡兼手风琴)等,演唱队有王大奎、刘丽珠等。当时刘丽珠演唱、学生民乐队伴奏的歌曲《一道道清河水》等,很受同学欢迎,不仅在全校学生文艺联欢会上演出,而且代表三中到校外参加过演出。当时学校的教导主任杨洪夫非常重视学生文艺宣传队,曾多次到宣传队亲临指导。还亲自组织排练了革命现代京剧《芦荡火种》(即后来的样板戏《沙家浜》)中沙奶奶的唱段。杨主任亲自拉京胡伴奏。这个节目也到校外演出过。铁华也就是那时候跟杨主任学会了拉京胡並喜欢上了京剧。U字楼往西有个西大门,大门外有个标准四百米跳道的运动场,中间有个标准的足球场。每年学校举办全校学生运动会都在这里举行。全校运动会是个极其隆重的会议,一般要连续举办两天。届时全校师生齐上阵,全体学生搬来桌椅按班级顺序坐在运动场跑道外侧,教职工也按教研组分别坐在四周。跑道上用石灰划岀整齐的白线。跳高、跳远的沙坑内新沙土早己填好。项目不仅有学生各项体育比赛,也有教职工体育比赛。大会有隆重的开幕式,领导讲话,运动员代表讲话,裁判员讲话,公布比赛程序,宣布比赛规则等等。比赛开始后,会场上彩旗飘飘,锣鼓阵阵。跳道上凡是有短跳、中长跑、接为赛、跨栏赛时,场上都会响起呐喊声、欢呼声和震耳欲聋的锣鼓声。体育比赛结束后,大会举行隆重的闭幕式,全体运动员裁判员入场,照例领导讲话,宣布比赛成绩及各个班级排名结果。还有精神文明奖等。当场颁发奖状,奖品和奖旗等。获奖的老师和同学兴高彩烈地拿着奖品往回走,其他同学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拿着奖品的同学班师回朝。除了南操场的广播体操和隆重的体育运动会之外,学校经常在U字楼三面环绕中的空场内举行全校学生大会,如开学典礼,重大事件发布及学生文艺汇演等。学生文艺汇演几乎每年举办一次,每个班级都提前进行节目排练,如舞蹈,独唱,齐唱,大合唱,诗朗诵等。学生的独唱舞蹈等节目往往请学生乐队伴奏。还有些老师也参加文艺演出,如教物理的陈振璞老师的独唱“克拉玛伊之歌”、教教学的李敬安老师的东北民歌独唱“丢戒指”等都深受同学欢迎。在U字楼北侧西楼外,有一栋三层的学生宿舍,供外地路远的学生住宿。北楼和学生宿舍之间,有小卖部和开水房。学生宿舍南侧有一个很大的学生食堂,里边有学生就餐区和教职工就餐区。主要供在学校住宿的学生和教职工就餐。象铁华这样家住林西走读的学生基本上不到这里就餐。五十多年过去了,铁华对三中学校读书的往事仍历历在目。那些热心教育事业的校领导老师们:校长魏贤龄,教导主任杨洪夫(后升为副校长),教导处梅德山老师(后升为教导主任),高二丙班班主任高增源老师,科任老师陈振璞(物理)、钟太华(数学)、王兆钦(生物)、孟繁增(美术)、徐进舟(体育)等老师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学生的心中!四、秋童忆三中我去三中上学是骑着自行车从林西最西头进入林范路,向南至大庄坨村口南,再沿着火车道靠右有小路向西南行,走一段乡村土路,路面有马车车辙,路旁有玉米地。穿过雷庄,就是我们学校。学校突兀在野外,远远可以看到学校门柱。传达室在校门口北。上课的时候,学生不能随便出入学校。学校内有长长的大道通往教学楼,路长有150米。道路北有存车处。存车处有自行车轮胎气的充气气筒,下学时分众多经常排队等候用。充气筒永远都不好使。路南有宽敞的空地。有学农劳动用的试验田。教我们学农老师很瘦很老,声音洪亮,我就记住学习耪地要领是:前腿弓,后退蹬。我们班在教学北楼,教室在楼道南。我们是四班。班主任是闫丽亚,她家住古冶赵各庄。闫老师正值新婚燕尔,英姿飒爽,短发,圆脸,身材高挑匀称,美丽动人。我们班透过窗户是小操场。操场东头靠近楼下有小主席台。经常给我们讲话的是冯校长。冯校长五官端正,讲话字正腔圆。白上衣,领扣严谨。衣服总是熨帖的整整齐齐。讲话最多的年级组长耿真老师,络腮胡子,眼睛笑眯眯的。我参加工作后,在古冶二十八中看到过他,他已经是该校校长。一起谈我们三中的日子,感叹时光走的这么急。还有年级组长姜玉清老师,很高很瘦,声音嘶哑。他要我画过鲁迅,我画的是鲁迅半身持笔,横眉冷对千夫指。画得鲁迅的眉毛很重。姜老师那天给我请了学农劳动假,我是脱离劳动在家画。姜老师还去我家看画的进展。画好后贴在学校楼道南北走向穿堂西墙。工作后经常看到姜老师,他居住在唐家庄永安楼。退休后,他又留在古冶区政府编撰区志。同班的同学有郑世来,还运动员蒋建忠,王天德,张立民。记忆最深刻的是女同学的她,家住林西东工房,有叫刘玉敏同学,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她皮肤黝黑,形象姣好。还有一女生很高很高,皮肤白白净净,脸像红苹果。后来听说她罹难在唐山地震。教我们体育的是王大国老师,他说话语速快。教我们练习跑步,要求我们身体前倾斜,腰弯下,手浮在膝盖后面,高抬腿,快速原地模拟跑。他在喊;快,快,快,加油。后来知道他是我哥同学,家居住在一工房。教我们语文是郭洪生老师,也是精瘦高挑,一头浓发。他讲的毛主席诗词,念奴娇.昆仑:“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费钱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高老师讲话神情是嘴角上翘,动情处脸涨的微红。教数学老师是梅丽琴老师,短发,有嗷嗷待哺育的婴儿。她住家属院。她颧骨高。班主任闫老师高度近视,一般不带眼镜。一次在学农劳动,有同学抓到青蛙吓唬她,老师笑着说:赖蛤蟆我都敢抓。她的金句是,看到瑟瑟发抖同学说:身上无衣,别怨天寒。那时候我们年轻,都喜欢冬天不穿棉衣,显示着青春活力。一次班干部开会研究发展新团员,她那天激动起来,说了许多话,全校师生都散尽了,我们还在开会。开会就在四班教室。老师坐在课桌前第三排,面对我们。黑板在西。女生坐在教室南侧,落日的余晖洒在女同学的身上。我记得有黑皮肤的她,有白皮肤的她。男生在教室北侧。我们面西,听老师讲话。后来我转校,她帮助我拿到学生挡案,从教学楼,送我到学校门口。那是上午,天有些阴。她微微嗔就我提前结束做她学生,又大度鼓励我好好做人。好好学习。陪我走了学校最后的一百五十米的甬路,挥手告别。后来我见过她两次,一次我在黑鸭子村参加军训,她回家路过该村她看到了我,深情鼓励要努力学习进步。那次军训我真的在实弹射击中取得第二名,五发子弹打了四十八环。我还去过她家。她家当时租住学校附近农家房子。她初为人母,她娃是女孩子。和她一样大眼睛。看到了她老公,说话很幽默,他们夫妻在开着玩笑。我还借了她家一本小说。让同学王学森还的。工作后,我经常去三中学校所在雷庄去,老想找到当时醒目的校门口,诡异的就是模糊混乱,永远也没有找到。在退休的前一年,我还在学校附近找学校大门,有人告诉我:这就是。我总觉得不是。有些人有些事情有些情景,一别就是一辈子,一离开就是永远,再也回不去了。多么怀念三中的运动场,多怀念在三中参加合唱《长征组歌》啊!男同学穿白汗衫,女同学穿黑裙子,“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那旋律那歌声,至今不能忘怀!五、郑丽云忆三中我们上学的那个年代,初中升高中不用考试,自愿报名,由区教育局分配学校,学期两年。1975年我由开六中初中毕业,非常幸运的分到了唐山三中。唐山三中在当时还是一所挺有名气的学校,学校的设施和师资在东矿区都是一流的。唐山三中坐落于东矿区的大庄坨乡,学校离我家比较远,我懒得骑自行车跑家,于是住进了学校的学生宿舍,宿舍楼在教学大楼西侧,共三层建筑,一层住的是男同学,二层住的是女同学,老师住在三层,我们八个女生住一个寝室,上下铺,大家相处的都非常好,寝室的卫生轮流做,配合默契,那时作业很少,学习特别轻松,课余时间就是玩,晚上,我们躺在被窝里偷偷的小声的唱着前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儿开》,还有古巴歌曲《美丽的哈瓦那》等,我们被一首首婉转优美的旋律所吸引,一段段美丽的歌词拨动着我们一颗颗青春悸动的心,青春懵懂的我们对爱情充满了无限的想像。宿舍里没有卫生间,夜里起夜要到宿舍楼外面的露天厕所,非常的不方便。在宿舍楼的北面是锅炉房,全天有热水,早晨起来带上洗漱用品去锅炉房洗漱,然后去食堂吃早饭,食堂在宿舍楼的南面,面积挺大,饭菜却很单调,和现在没法比,我一般都是一碗玉米面粥,一个窝窝头,一份小菜,加一来不到五分钱,可那时候并不觉得苦。在食堂的南面有一个大礼堂,能容纳上千人聚会,学校开各种表彰大会,批林批孔大会,各种文艺演出都在礼堂举行,在全校的歌咏比赛中,我们班的大合唱《长征组歌》,还得到过的校领导好评。那时候全国都在学习“白卷英雄”张铁生,学习黄帅反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和反师道尊严,在那种时代背景下,同学们也不好好学习,上课干什么的都有,课堂上热闹的像赶集一样,作业没人做,老师也不敢管,怕给戴个”师道尊严“的帽子,弄不好还要挨一张大字报。那个时候上大学要从工农兵中选拔,要考核家庭出身,我的家庭出身不好,没有资格上大学,所以我很自卑,觉得学习再好也没用,反正也上不了大学。一次上语文课,我在下面偷偷的看赵树理的小说《三里湾》,语文老师田宝仁走了过来,从我手中拿起书翻看,当时《三里湾》被打成大毒草,作者赵树理正在遭受迫害,这种书是绝对不允许带到学校的,我害怕极了,但是田老师并没有说什么,又把书还给了我,他说“这本书不错,回家再看,来学校就是学习,多学点知识将来总会有用的着的时候。”田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田老师,男,四十多岁,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白白静静,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看着有点严肃,住宿舍。田老师知识渊博,对学生负责任。很多老师讲课都在敷衍,田老师依然一丝不苟。田老师讲课逻辑性很强,启发式教学,课堂上经常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同学们探讨。有一次,田老师带我们到大石佛庄听下乡青年作报告,回来后要求每人写一篇作文,自己拟题目,我写的作文的题目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作文讲述了一名知识青年在村里发生的一次火灾中奋不顾身的英勇事迹,学校广播站广播了这篇作文,并刊登在了校刊《新苗》上。之后我当上了《新苗》刊物的通讯员,参加《新苗》的编辑和出版工作,我们小组有五六名同学,负责把学生中优秀的作文整理,排版、刻字、印刷,然后定成册子,发到各班,每半个月一期,深受师生们的喜爱。学校虽然课堂上学习抓的不紧,课余生活却是丰富多彩,文艺.体育.唱歌.舞蹈.照相等各种课外活动小组活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同学们只要是喜欢,都可以参加,图书馆.实验室.音乐室里都有学生活跃的身影。我还参加了地震小组的活动,学校有一台地震仪,我们小组的任务就是负责监视这台仪器,定时把地震仪上的数字写在坐标纸上,根据数字的变化画出坐标图,交给负责我们小组活动的刘老师。1976年7月26日,学校都放暑假了,这一天我和一名女同学到学校值班,这天地震仪上的数字波动特别大,刘老师说这地壳有压力,可能是地震的前兆。谁也没有想到两天以后,唐山就发生了7.8级强烈地震,唐山市瞬间被夷为了平地,二十四万同胞遇难,十六万多人受重伤,几百万人失去了家园。听说刘老师在地震中受了重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三中的U字形教学大楼,宿舍楼也都在这场大地震中变成了废墟。转眼到了开学的时间,师生一齐动手,和泥搬砖,在倒塌的教学大楼的南面操场上盖起了一排排简易教室,宿舍没有了,我们也不能住校了,就每天骑自行车上下学,教室里没有桌椅板凳,我们从家里带个小板凳上课,没有课本,老师讲,同学们就把笔记本放在双腿上记笔记,那时,一学期我们要有一次学农劳动,一次学工劳动,一出去就是十天半月,在教室上课的时间相对要少了许多。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要毕业了,毕业考试实行开卷,大家围在一起做题,都顺利的拿到了高中毕业证。我们毕业后不久,三中取消了高中,教高中的优秀老师都被分到了唐山十六中,毕业以后我也再没回去过。时光荏苒,一转眼离开学校四十多年,特别怀念在三中学习和生活的那段最美时光,三中的一草一木,老师和同学们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镶嵌在了我的记忆里,总让我回味无穷,两年的高中生涯,虽然短暂,但确刻骨铭心。六、窦君娜忆三中我是1975年的夏天迈进的唐山三中,这所学校是古冶区最有名的高中的。上学路上要经过村庄。赶上风赶上雨,我那破旧的自行车怎么也骑不动。村庄道路的泥泞会愁死你,地上全是黄土,下点雨变成了泥,深一脚浅一脚再推上个破车子,有时走不好会连人带车一起滚到泥里,沮丧的很。那时连双雨鞋也穿不起,有时我们就脱了鞋袜,光着脚走。再艰难的路,我也一直坚持去,从没有逃过课。因为上学读书对我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三中位于古冶区的郊区,大庄托村的西面,校园很大,环境很好,师资力量雄厚。古冶区重要的体育赛事都在三中举行。两个大型体育场,一个在学校的最西端,有高墙围着,墙外是菜地。一个在教学楼的南面,也是学校的最南端。学校有学生宿舍和家属院儿。宿舍是二层小楼在教学楼的西北面。有食堂,食堂有一个很胖的师傅。我高一时住宿,经常去那里吃饭。宿舍楼离西面的操场比较近,晚上经常有学生在那里跑步锻炼。与我同宿舍的江春丽同学,特别爱动,在她的影响下,我也经常去跑步。江春丽同学高高的个子,微胖,头发有点圈,面颊白里透着红,身体很壮,是校运动员,体育项目没她不能的,跑跳投成绩都很优秀,是学校的主力队员。天不假年,她地震罹难了。校园环境非常好,除了有两个大型的体育场,古冶区的赛事几本上都在三中举行,还有农业基地,实验田,种着各种农作物,有个比较大的图书馆,有医务室,有小工厂,制做腐植酸,有照相馆,有学生宿舍。校园里基本上都是二层以上的小白楼,整齐、干净、漂亮。在地震前已经是很有档次的学校了。教育水平也很好,大部分的老老师都是南方人,说着一口带着南方味的普通话。我的班主任老师裴秀会,是一个30多岁的大姑娘,人长得精致,瘦小,特精神。教我们数学,我爱数学课也喜欢我的老师。有一次下乡劳动,去了一个比较远的村庄,我的自行车儿坏了,裴老师就用她的自行车驮着我,她那瘦小的身躯驮着我走了十几里路,累的满头大汗,到地里跟我们一起干活儿。我特感动,特幸运有这样一个好老师,她不但教我们功课,也教会了我们勤劳和善良。高一没上完,就分班了,离开了裴老师。从此,再也没有听到她的数学课了。地震时,裴老师家住市里,遇难了。听到这个噩耗,我们几个同学都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水,痛惜失去这样一个好老师,痛惜她的英年早逝。高一的下半年,我们好像又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除了学校没换,教室换了,学生换了。班主任换了,由化学老师庞玉普担任。庞老师年岁比较大了,高个子,身材有些魁梧,满脸的褶皱。化学讲的非常好。身上透着一个优秀园丁对教育事业的热爱,对育人的责任。庞老师曾经 出席过市级优秀教师。在那样的形势下,他依然鼓励我们好好学习,那时我在校运动队,每天下午上完课,要进行训练,庞老师不让去,让我们在教室看书学习,我在桌子上看书,庞老师就坐在教室门口陪着我们。这样的好时光只有一个学期。老师们,我想你!想田宝仁老师,一篇作文盯着我,让我修改了五六次。想数学老师郭永芳,数学讲的那么幽默风趣,深入浅出,清晰明白。郭老师身体不好,从不给学生判作业,我们就在屁股后面追着他给判,那时真是年轻好学,不太懂事,没有理解老师的苦衷。想庞玉普老师,不让我去运动队训练,在教室看着我看书学习。想我的胡淼老师,用父亲般的教诲把我送出校门,步入社会。作者简介:兆宁,唐山市古冶区人,开滦范矿退休职。铁华,大学老师,现退休在北京居住。微信号:as461233QQ号:452558129邮箱:13701305645@163.com秋童,河北唐山人,金融系统退休员工。策划采编丨古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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