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糙汉夫妖虐儿,凶猛跪追

147小编 93 2025-02-18

“血脉同连,生生相应。”

优悦磁性的男音,噙着微微的暗哑。

亮眼的红线就这么从温绾儿根根分明的粉白指尖,

连接到了一只黑指甲的小指上。

温绾儿满脸的震惊和错愕,她僵硬地仰起脑袋,

这将近一米九,长发及腰,宽肩窄腰的妖异美男,会是她儿子?!

美男对着温绾儿淡淡一笑,企图释放自己友好的气息,一双勾翘魅惑的眼型,眉宇间止不住的阴郁,

让他笑起来如花般诡异妖艳,突兀的又令人心生恐惧。

温绾儿微微颤抖起来,浑身都写满了惧怕和恐怖,她垂下脑袋不敢看他,

眼睛扫过那双黑得好似闪过红光的手指,这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应该有的东西。

男子垂着眼看她,微笑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就像是看不出她的异常,幽幽的嗓音从凉薄的唇间吐出,

“母亲大人,如您所见,我们血脉相连,我的名字,温裴弋,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

一字一句,充盈在温绾儿的耳畔中,她没有听出丝毫的温度,只觉得寒凉无比。

温绾儿觉得可能是自己在做梦,强行冷静下来,语气颇为僵硬地问道:“你,多少岁了?”

温裴弋手指比了比,神情认真,语术顿了顿:“按照前后……来说,有一千三百四十岁了。”

温绾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比她大了足足二百多轮,

不是他疯了,就肯定是她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对视间,温绾儿好像看出了他隐藏在笑意中的嗜血,冷漠,还有些其他的东西,

本能的恐惧让她胆怯后退。

温裴弋留意到她的动作,双眸危险地眯起,“母亲大人,你不信我?”

温绾儿忍不住哆嗦起来,她深思片刻,决定还是先稳住他,抬起头扬起还算灿烂的笑,

“我信你,宝贝儿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要事吗?”

温裴弋微微一愣,额角青筋微跳,原本冷淡幽邃的瞳眸,此刻更是黑沉得吓人,

温绾儿周身的冷气袭来,她保持微笑,呵呵了两声,她不停地审视方才的话,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温裴弋走动了几步,神色微转,言语温和道:“我是来请母亲大人,拯救父亲大人和妖魔族的。”

温绾儿面色一僵,嘴角定格在脸颊上,妖魔族,不得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她下意识张口道:“恕我拒绝。”

温裴弋继续说道:“妖魔族几百年之后,会残杀无数的人类。”

温绾儿选择沉默,百年后,她都已经入土成骨了,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未来的事未来再说。

“一年后,这里也会被烧毁。”

温裴弋接二连三蹦出的话,让温绾儿的心彻底动摇了,她眼中饱含着焦急和激动,“那我温家的财产呢?”

温裴弋低垂着眼帘,眼眸深邃地望着她:“都烧没了。”

这话成功点燃了温绾儿的怒火,彻底炸了毛,张口就能咬人那种,“哪个杀千刀,谁敢动我的金银珠宝,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温裴弋的眼瞳映着,她陌生的愤怒,张牙舞爪地像头小白狮,闪过了一丝迷茫,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人类骨子里狡诈虚伪,会变很正常。

他抓住她的手臂,唇瓣翕动,欲言又止道:“这事确实跟父亲大人脱不了干系。”温绾儿眸光闪了闪,儿子是妖魔族,他的父亲不也是妖魔吗,这下就难办了,

她家还有好几座矿呢,嘎嘎赚钱,她舍不得。

多赚一年钱再跑,也行。

温绾儿心有成算,低声哄骗,“宝……”

话语间,她看到男子皱起的眉眼,立马改口道:“弋儿,你先把他所在的地址告诉我,你就先去找你父亲,拦着他点,我准备准备就去。”

温裴弋直直地看着她,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平静地别开视线,不紧不慢地声线多了些疏离感:“父亲大人现在就在矿山里。”

温绾儿先是一愣,指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的矿山?”

温裴弋点头:“是的,温家二号矿山。”

温绾儿脸色骤变,提起裙摆,一个箭步跨过门槛,“老娘现在就去干掉他。”

温裴弋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微勾,眼底一片薄凉和意味深长,

就让我看看,你们如此初遇,到底还能不能相爱。

匆匆上了自家马车的温绾儿,捂着胸口喘气。

她狠狠掐了自己几下,很疼,

不是梦!

这个世界竟然有妖魔的存在,

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其实她并不是真正的温绾儿,

她是在六年前穿到温绾儿身上的,醒来的时候,原身体很虚弱,她一直以为,真正的温绾儿已经死了,

既然温裴弋是从不同世界来的,说明他的母亲,极有可能并不是她。

要是他知道了自己夺了他母亲的身体,会不会立马杀了她。

不管怎么说,先走一步看一步,去矿山里瞧瞧再说。

路上扬起滚滚尘埃,模糊视线。

矿山的挖掘,到处都有人持着鞭子看守着。

一旦有人偷懒不干活,他们就会无情狠辣的鞭笞。

进入矿山口的温绾儿看得直皱眉,

她这是第一次来矿山,隔着幕篱的白纱,都能感觉这里的压抑和沉闷。

矿主事李信卑躬屈膝地上前,恭恭敬敬道:“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鞭子以后不许再用,他们是人,人累了就让他们休息一会,牛马还得吐气呢。”

温绾儿看着干活的工人,脏乱不堪的样子,太可怜了,这哪是正常干活,分明就是奴隶,她回去一定要跟爹爹说。

矿主事李信连连点头应下:“大小姐说得是,我立马让他们都原地休息。”

说完,他扭头安排了下去,效率极快,

温绾儿是温家的独女,掌上明珠,她的话就相当于是温家的圣旨。

温绾儿淡淡地“嗯”道,她在矿山扫了一眼,这里的人生得一个比一个黄黑。

在矿山干活,帅的都变丑了。

温绾儿摆出一副慵懒随意的样子,道:“把你们所有矿管都叫来。”

矿主事李信道:“好的,大小姐。”

矿主事李信领着十几人过来,整齐的站成了两排,他一摆手,齐齐地弯腰喊道:“大小姐好。”

声音洪亮,各个人高马大的,不错不错。温绾儿从第一人开始看,

长得就…普通,一般,普通,还行,一般,过得去……

小声吐槽着:“没一个好看的。”

温绾儿一回头,便看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温裴弋,她吓得心头一跳,

温裴弋声音低幽幽地传入温绾儿耳畔中,

“母亲大人,地处最高的那个就是父亲大人,淮濯焱。”温绾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寻找最高点,越过一群黄皮,出现了一个更黑的人,

原温绾儿怎么会看上矿山的黑汉子???

难不成是有什么恋黑癖。

温绾儿往前走了几步,一双眼盯着男子的身影,

男人背对着她,身材紧实有肉,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状态,第一眼看去会觉得结实魁梧,再往下看,宽肩窄腰,加上他身高腿长,不会显得虎背熊腰。

身材比例都刚刚好。

可能是温绾儿的打探视线太过强烈,男子似有察觉地转过了身,

温绾儿在掀开的幕篱白纱间,目光迎上了男子的双眼,

一只墨绿色,一只金色的瞳孔,五官长得极其立体标致,下颌线条完美到脖颈,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眉眼很狭长,两弯眉浑如刷漆,面无表情看着你时,冷漠疏离,不同于温裴弋的阴冷气息,他是气势中散发的冷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

温绾儿把白纱放下,有了温裴弋妖魔属性的前车之鉴,他父亲看着也像个危险人物,她命令道:“去把那个异瞳男子叫过来。”

矿主事李信走过去,手一指,高喊道:“你下来,大小姐有话要说。”

淮濯焱目光淡淡一扫,无声无息,他从上面走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落在碎石上的脚步又稳又沉。

矿主事李信在距离两米的位置,就喊停了,他来到温绾儿耳边小声地说道:“大小姐,那人被诅咒了,靠近他会倒霉。”

要不是这男子干活一个抵几十个,李信也不会用他。

温裴弋打量着还是人类的父亲大人,这模样还真是难得呢,他观摩了一阵,淮濯焱身上是有阴噬之气,那是魔骨自带的气息。

父亲大人的魔骨还没有彻底开启,现在把它挖出来应该很容易,说不定能让自己的魔力更上一层楼。

温裴弋勾了勾唇,手腕发紧,跃跃欲试的心让他激动不已。

温绾儿站在原地,犹疑诅咒的真实性,

前进也不是,不前进也不是,她偷偷扫过身后之人,真是前有虎后有狼。

温绾儿余光间看到了温裴弋颤抖的手,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脸,一双眼明亮得跟见到什么宝物一样,

看到亲人这么激动,温绾儿害怕的心意外地缓和了,她握住他的手,指节拍了拍,道:“别急。”

要是他跟淮濯焱也像对她这么直白,

温绾儿可不确保,淮濯焱会不会认为他们都有病。

温绾儿手没握两秒,人就缩回去了。

温裴弋精致的眉目一凝,凌厉和警惕的神色直直刺向她。

温绾儿不在意他的闪躲,因为她的心也很慌,下意识就抓过去了,反应过来后,还挺尴尬的。

“你不是说要杀了他吗,杀了他,财产就保住了。”

低沉且蛊惑的声音在温绾儿耳畔回萦,

温绾儿的视线转向对面的男子,像是真的被诱惑了一样,她拔出头上锋利的簪子,大步走去,手紧握着簪子,对着男子直奔而去。

温裴弋抱胸站在原地,满怀恶趣味地观摩着这场注定的血腥,

是簪子先入,还是阴噬之气先攻。站在山石的淮濯焱,自带寒意的异瞳一扫而过,眸子中噙着极淡的神色,他看到了幕篱下那握着金簪的手,

是何意图无需多言,一清二楚。

淮濯焱不甚在意地垂下眼帘,黯沉的眼浮出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眼看人越来越近,温绾儿的手已经举起,淮濯焱身上的阴噬之气也在蠢蠢欲动。

“欸。”

温绾儿脚踩到了碎石头,发出了一声轻呼,

人惯性一歪,手啪的一声打在淮濯焱的胸口,温绾儿的脚下有好些碎石,手拽着不属于自己的衣襟,站直了身。

轻柔到让人胸口发软的力道,加了劲的手还在淮濯焱心口扣了几下,他浑身僵硬像块石头,动也不敢动。

温绾儿微微抬起头,幕篱像是撞到什么,拉扯到她的头发,疼得她又抽气了一声。

淮濯焱眸子微微向下偏移,视线定格在跟前,娇里娇气的大小姐身上。

温绾儿揉了揉脑袋,眼角晃过了金色的东西,伸出手一看,她怎么拿了个簪子,

再看,她面前还有个人,左手心是手感极好的肉感,她仰起头看去,垂落两边的白纱,让她在交叉点中,看到了面前的人,

她瞳孔瞬间发大数倍,低下头一看,立马就把手缩了回去,人迅速退后数米,脸颊滚烫不已,说话变得结结巴巴:

“那,那啥,这,是个,误会,误会,我不是要占你便宜,摸你的。”

矿主事李信极为有眼力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茶壶,道:“大小姐,赶紧洗洗手。”

温绾儿瞧了眼手心,她的手又不脏,道:“不用洗。”

她刚摸了别人,洗手,不是间接说人家脏吗,这样很下头。

温裴弋没有看到想见的画面,他继续对着温绾儿蛊惑道:“谁让你不满,就杀了谁。”

温绾儿点了点头,有道理,紧接着,她抬手一指,声音高得跟炸毛一样,

“你,过来,把这些碍脚的石头砸了。”

淮濯焱身边站着的男人,献媚似地走了出来,对着石头一顿猛砸。

石头在数下后,碎成了渣。

温绾儿看着喘气不止的人,道:“就这样吧。”

她从精致的钱袋里拿出一个小金豆子,“这个赏你了。”

男人双手捧起,一只莹白如玉,纤细秀致的手露出,绿豆大的金粒子落在粗糙的手掌。

“谢大小姐。”

“嗯。”

温裴弋眉心皱在了一起,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温绾儿再次恢复清明,她仰起头,掀开幕篱,看向异瞳男,陡然对上他冷峭的眉眼,黑皮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来。

要是看得久了,温绾儿心突突的,像是会吃人的那种,她反正不是故意要摸他的,

温绾儿转身就走,说走可能用跑字会更适合,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她得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淮濯焱淡然的神色,不偏不倚地落在嵌入泥地的石子上,

阳光烈日,显得格外闷热,燥气难消。

高大的身型投下的阴影,盖住几个巴掌大的鞋印。

温裴弋望向突然跑走的人,眼神发沉,他回望了一眼被赶回去干活沉默寡言之人,阴森森一笑,以后还长着,他有的是时间。回到马车内的温绾儿,把幕篱取下。

梳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恨不得拍醒自己,真的脑袋发晕了,急得什么事都能干得出,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不是自找死路吗。

温绾儿攥紧双手,杀人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做的。

从今天看来,矿产的制度也是有点问题的,

用鞭子抽人干活,要是温绾儿,她肯定也会有怨气,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才是。

“母亲大人,方才是想做什么?”温裴弋声音悠悠的出现,先发制人地问道。

温绾儿心口一滞,她理了理裙摆,眸色微转,声音微弱地说了一句,“试试腹肌,先验验货。”

旋即,又理直气壮道:“这种事,你不会懂,别问了。”

温裴弋轻呵了一声,隐藏在神情中的阴郁像是在笑,温绾儿一直低着头,根本就发现不了,

温裴弋不轻不重地问:“是吗?”

这低低的气音声听得温绾儿耳朵发痒,不太想回答的温绾儿,闭眼装睡,“啊,我好累,先睡了。”

温裴弋注视着年轻,娇媚如月的脸蛋,

有着稚嫩时期的干净纯洁,懵懂又灵动。

这副陌生的样子,

让温裴弋无法联想到,未来那张如同噩梦般存在的,尖锐狰狞的神容,

真是让人极为的不悦呢……

温绾儿闭着眼,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神奇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正好到了家。

“大小姐,到了。”

温绾儿扫过车内空荡荡的位置,拿起幕篱跳下马车,道:“辛苦了。”

温绾儿走向自己的小院,在她身后,是站立不动定定凝视她的人,有着一双深邃幽暗,且闪着绿红色异瞳的眸眼。

直到晚上,

温绾儿都没有看到温裴弋出现,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温绾儿心情不错地吃了半个烤鱼,吃太多烤鱼的后果就是容易口渴。

温绾儿迷迷糊糊地摸起来,喝了一口水,眼前惊现的人,吓得她把杯子摔在了地上。

“大小姐,您没事吧。”

外面问话的是听到动静的侍女小春。

温绾儿应道:“我没事,你去睡吧,明天再来整理。”

门口的身影离开,

温绾儿捂着还在跳跃不已的胸口,问道:“你不睡觉吗?”

温裴弋一动不动地坐看她,脸上的笑意更甚,宛若深潭般沉寂的眼底尽是压抑的情绪,

“母亲,这是在怕我。”

黑夜里略显低沉暗哑的言语,似乎禁锢着一头巨兽。

温绾儿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温裴弋站起身往前一步,温绾儿则是往后退两步,

温裴弋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他闪身来到温绾儿身前,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黑色的指尖变得锋利如刃,看她的眼中涌动着的血色魔气,杀意露骨,

“把你练成傀儡,我照样能活。”

“你个疯子。”温绾儿的指甲狠狠掐在他的手上。“都是被你们逼的,我曾给过你机会的。”

温裴弋低吼了声,下沉的音是无尽的凄凉,他手中力道加大,

大到能把她的喉咙,瞬间捏碎了。温绾儿难受得眼泪直流,一颗颗豆大的珍珠,从眼眶滑落,就这么掉在温裴弋的手上,瞬间升起了一道腐蚀的痛感。

温裴弋当即放开手。

温绾儿从恶魔的手中逃出,她跌落在地,难受得咳了几声,

她张口想问,他到底是谁,那些话是不是骗她的,她做了什么,让他的恨意这么深。

可喉咙犹如被割裂开来一样,又疼又哑,说不出一个字来。

温绾儿的意识逐渐模糊,再次醒来,天已经来亮了。

她第一时间摸上自己的喉咙,

“母亲大人,您这是饿了吗。”格外优美的男音在耳畔中回萦,温绾儿僵硬头身侧头看去,

那张充满了恨意的脸,如今变得温柔,如绽开的仙山异花,美玉生晕,风姿无伦。

温绾儿捂着脑袋,她是做噩梦了吗?

丫鬟小春推门进来,“大小姐,您起来了。”

“小春,你昨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那份窒息感实在是太难受了,温绾儿半信半疑地想要确认。

丫鬟小春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温绾儿又看向地面,查看是否有碎开的杯子,眼神不经意瞥见站靠在墙面的人,男子抱着胸,慵懒地笑对她。

温绾儿背脊哆嗦了一下,她接过小春递来的湿巾,擦了擦脸,沾上湿气的面容白里透红,

眼睛通透得能看到从窗户倾洒进来的金色阳光中,飘浮着细小微生物。

温绾儿心情忐忑之际,丫鬟小春已经给她打扮好了,

一袭粉色团锦琢花裙,发髻梳成了编绕在两侧,插上团花的饰簪,坠下红色宝石的流苏簪,肌肤胜雪,俨然是个羊脂美人,娇美动人。

温绾儿看着镜子中突然映出的身影,快速地眨了下眼,道:“小春,我今天特别的饿,你给我多准备些吃的。”

小春道:“好的,大小姐。”

温绾儿听着小春走出的声音,她站起身,偷感十足地小跑过去,把门紧紧关上。

温裴弋立在屋内,背着手道:“他们看不到我。”

温绾儿回过头,望着面带微笑的脸,好奇地问道:“你知道除了一年后村子被毁,还会发生吗?”

温裴弋道:“只要母亲大人能跟父亲大人好好的,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这个反而难到她了,温绾儿又问道:“除了这个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温裴弋眉目间有着云淡风轻的清浅意味,他轻据唇角,道:

“父亲大人正是落魄之际,母亲大人只要给予足够的帮助和关爱,让父亲大人爱上您,生下了我,您未来就可以成为妖魔王妃。”

温绾儿脸色不佳地坐在圆凳上,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当什么妖魔王妃。

温裴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道悠扬的声音时时都含着蛊惑之意,“母亲大人,妖魔王妃可以号令百妖万魔,想让它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绾儿没有那种想法和野心,古代再怎么样,都没有现代方便,

她一直没有想过寻找回去的办法,只是她还有一个始终无法放下的事罢了。

温绾儿的默认,让温裴弋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号令那些妖魔,随心所欲的处置折磨,讨厌或是本不该出生的人,温裴弋不由得握了握右手,手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疼痛,

温裴弋暗暗嗤笑,透着嗜血的阴险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哪怕他经历了那么多,浑身的血几乎都流尽了,她还是能影响到他,

只是因为她生育过他吗……“母亲大人,母亲大人。”

温裴弋一声又一声,喊得真切实意。

温绾儿回过神,揉了揉酥麻麻的耳根,妥协道:“我试一试。”

不管是为了一年后镇子里无辜的人,还是为了温家,她会努力去做的。

温绾儿转眸道:“你以后还是别叫我母亲大人了。”

主要是听着怪别扭的,而且他真正的母亲,极有可能并不是她。

温裴弋微微一笑:“就叫绾大人,您觉得如何?”

温绾儿投目注视他,从今天开始,她就觉得他变得很奇怪,道:“叫我绾绾就可以了。”

温裴弋扬唇,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啊,绾绾。”

“大小姐,老爷唤您去前厅用膳。”

丫鬟小春过来回禀道。

温绾儿回看了眼温裴弋,对着小春道:“你跟爹爹说,我今天不想出去用膳,就想在屋里。”

丫鬟小春:“好的,大小姐。”

温绾儿落座在内卧的圆桌,随着丰富的菜色上来,

一个肚圆身长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进来,温辰鸿一脸担心地问道:“宝贝女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可是听下人说了,女儿昨日去了矿山,那么脏乱的地方,许是吓到了。

“爹爹,我好着呢。”

温绾儿站起身来,眉眼弯弯,一抹微笑挂在好看的脸上,她想到什么,表情变得尤为严肃,“爹爹,二号矿山里头对人用鞭子,那是私刑,所有矿山必须禁止。”

“好,都听宝贝女儿的。”温辰鸿笑应着,随后上下打量,大笑起来,夸道:“宝贝女儿,长大了,都会分析案件了。”

转而,他皱起了眉头,“以后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温绾儿莫名有些心虚,要是爹爹温辰鸿知道他以后的女婿,会是个矿工里出来的黑皮汉,估计会提着刀追着他满街砍。

温绾儿抱住温辰鸿的胳膊,道:“我还想多陪爹爹几年呢。”

温辰鸿哈哈大笑,连应了几声:“好好好。”

温绾儿还想着说几句好听的话,哄哄他,翕动的唇在视线的移动中止住了。

温裴弋毫不顾忌地站在温辰鸿面前,垂眸俯视他,这是温裴弋第一次见到……人族外祖父,

想来温绾儿肯定长得像外祖母。

温辰鸿看着宝贝女儿一直盯着饭菜,道:“先去吃饭,爹爹我还有事要忙。”

温绾儿将人送出门,挥手道:“爹爹慢走。”

温辰鸿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摆了摆手道:“别送了,好好吃饭。”

温绾儿退进房间,道:“小春,你也下去吧,我想自己安静的吃会。”

丫鬟小春:“是。”

温绾儿见院子里终于没有人了,抬手把门关上,她把自己的碗筷给温裴弋,问道:“你讨厌哪个几个菜?”

温裴弋浅淡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随手指了两个,

温绾儿看去,一个是苦瓜,一个是小青菜,她皱起眉:“我也不太喜欢苦瓜,偶尔吃吃还是不错的。”

温绾儿拿起一个勺子,端起苦瓜盘当餐盘,这顿就先这么将就着。温绾儿接着舀起一颗金黄色的小丸子放他碗里,道:“这个是甜的,你吃吃看,有什么喜欢的,下次直接告诉我。”温裴弋看着碗里圆鼓鼓的金色球状,再看向隔壁的人,舀了一口苦瓜往嘴里塞,

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鼓成包的脸颊,比得上碗里的丸子,

明明不喜欢苦瓜,还要吃,自讨苦吃。

温裴弋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他夹起丸子,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但这个味道一般,因为他曾吃过更好吃的食物,又软又甜,

可惜,那些人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假的而已。

所有的人,所有的事,

都是有目的……

温裴弋气息阴戾十足,筷子在手中自燃转瞬成空,连灰都看不到。

温绾儿震惊之余,抓起他的右手看了看,关心道:“你没烧着吧。”

温裴弋猛地起身,一把甩开了她,声音是压抑不住地怒火,“不要你管。”

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温绾儿默默坐了回去,自己一个人继续吃着。

吃饱之后,

温绾儿躺在自己的榻椅上,她摸上自己的脖子,到底是不是梦呢。

温裴弋就算再怎么装,那本能的厌恶是无法隐藏的。

他不肯说,想必是遇到过什么痛苦的事。

温绾儿不逼他,因为她曾深有体会。

她有爱她的父亲陪着她。

温裴弋好像暂时只有她这个临时妈了。

温绾儿等到正午后,都没看到温裴弋,干脆自己去二号矿山。

阳光高照,烈日炎炎下,山石中传出哐当作响的声音。

身强力壮的男子,手握铁杵,对着大石头一个猛砸,石头哗啦啦的散裂开来。

敞开的手臂,肌肉鼓张,犹如虬龙缠身。

温绾儿一个人趴在石壁后面,偷偷地勘查,

在男子侧身时,温绾儿把伞往前一挡,

过了一会,又把伞举起,看了过去。

温绾儿眉心逐渐紧拧,他砸石头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气势十足,瞧着比野兽还凶猛,力气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今天就她一个人,

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吧。

温绾儿转身就要走,一抬伞,身后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

“大小姐。”

温绾儿吓得往后一靠,这时候,突起的山风,把她的伞给吹飞了。

“我的伞。”

温绾儿回头看去,伞飞到山凹处停下,飘飘荡荡地落下,

温绾儿往下看去,目光与异瞳不期而遇,

温绾儿愣怔片刻,忽地低下了头,那双眼冷漠锐利得如吃人的猛兽,神色更是幽邃得跟深渊般危险,像是能把人吞得骨头都不剩。

淮濯焱定格一瞬,很快移开了视线,他弯下腰捡起印着明艳桃花的伞,

从大小姐出现的那刻,淮濯焱就发现了她,藏得不够隐蔽,也太过扎眼。矿主事李信冲上去,凶神恶煞地把大小姐,从淮濯焱手上夺过来,笑咪咪地双手递上,“大小姐,您的伞。”

温绾儿拿过伞,从钱袋里取出一颗金豆子,道:“把这个给那个人。”

矿主事李信弯着腰,笑道:“好的,大小姐。”

他转过身,望向勤勤恳恳干活的人,对他们这边的交谈似乎一无所知,矿主事把金豆子捏到自己手里。

“他揣自己兜里了。”

温绾儿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温绾儿回过身,温声细语道:“你回来了。”

绚烂阳光下过于灿烂的笑,一双眼睛好似正午时分森林的湖水,干净又亮得刺目,

温裴弋敛眉低“嗯”了一声,他其实一直都在她的附近,只是她看不见。

温绾儿回到金豆子的事情上,道:“矿主事,金豆子给我,我自己给他。”

矿主事李信转了过来,脸上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大小姐,您还是别靠近他,小心被他给影响了。”

温绾儿沉下嗓子,道:“别让我说第二遍。”

矿主事一时讷讷,眉心微低,弯下腰,把金豆子交还给大小姐。

温绾儿提起裙摆,踩着石头往上走,李信守着大小姐身边,生怕她摔着碰着。

砸石头的地方灰很大,温绾儿撑起伞,瞧着只顾砸石头的人,

铛铛铛的声音,有些刺耳。

矿主事李信走到淮濯焱身边,喝止道:“别砸了,没看到大小姐在这,要是伤到小大姐,你全家都不够赔的。”

淮濯焱高举的铁杵顿停,一直都未彻底放下,

温绾儿看他的架势,好像下一秒,铁杵就会落在人的头上,

毕竟是妖魔族,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狂什么的,温绾儿提前戒备地挪了挪脚步,侧着身子,保持随时逃离的姿势。

淮濯焱缓缓放下铁杵,唇一张一合道:“是你说,不把这里砸出一个大洞来,不能停。”

男子的声音清冽低沉,带着慵懒的暗哑,好似能融进耳膜中,深沁入心。

温绾儿眼神亮了亮,这人说话真好听。

矿主事李信一时无言,凛声道:“大小姐在这,我说的话算个屁。”

温绾儿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信身上,说话太浮夸,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思绪回归,温绾儿拿出准备好的金豆子,道:“你方才帮我捡伞,这个给你。”

淮濯焱浅淡一瞥,眼神漠然又疏离,“无功不受禄。”

温绾儿毫不犹豫地把金豆放回钱袋里,他所不欲勿施于人,是他自己不要的。

温裴弋提议道:“不如把他带到身边?”

温绾儿思考良久,还是放弃了,淮濯焱太凶,气势又足,冷冷淡淡的,带他在身边,温绾儿觉得浑身不自在。

爹爹温辰鸿要是知道,估计会让去守院。

温绾儿抬眸,清润明亮的眼瞳小心翼翼地转向淮濯焱,

狭长的双目中,镶嵌着锐利的绿色和金色眼珠,像是来自黑暗最深处的诱惑,陷进去就会卷入漩涡里,不可超生。

温绾儿飞快避开他的眼,用伞面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还是再等一段时间,两个人熟识了些再说。

温绾儿捏着伞柄,掩耳盗铃似的,在几人的视线中,溜走了。

“好好干活。”矿主事李信厉声道,紧追上大小姐的脚步。

淮濯焱静静地眺望几许,垂下双眸,目光很镇静,镇静得能让人旁人陡生起一阵寒意,

他握紧铁杵继续干活,持续平稳的“铛铛铛”声不止。

温绾儿一口气跑到了马车前,她微喘着气,靠在马车上休息。矿主事李信追了上来,问道:“大小姐,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温绾儿大脑空白了一瞬,道:“刚才那个矿工,你不许欺负他。”

“是。”矿主事李信点头哈腰,心情忐忑不已,大小姐屡次来这,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前来试探!温绾儿要说的就这些,她踏上马车,指挥马夫赶车回家。

车轮滚滚,吹扬的风,掀起马车窗帘一角。

温裴弋坐在车内,修长入鬓的墨眉下,眸似深潭的眼瞳,漫不经心地掠过外面心绪不宁的李信。

温绾儿到家午时还未到,她拿出绳子,打算给温裴弋量量身长肩宽,做几件新衣服送他。

温绾儿去矿山的事,没有瞒不过家里的老父亲。

温绾儿还没有上手量,温辰鸿的声音就从屋内响起来了,他的嗓音很轻,沁满了关怀,“宝贝女儿,你去矿山做什么?”

温绾儿把绳子随便往桌上一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我好奇,随便看看玩玩。”

温辰鸿道:“下次去,身边得跟着人才是,不能一个人独自去。”

温绾儿道:“爹爹,你放心,我下次肯定带四个护卫去。”

后面这句是温绾儿的真心话,

要是淮濯焱真的要动手什么的,她也不好让做儿子的温裴弋出手打父亲,但是她就一样了。

女儿开心,温辰鸿一向不会阻拦,就是把矿山给炸了,温辰鸿都会开开心心地给她递炸药包。

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矿山没了,再买就是。

温绾儿送人出门,她扭头一扫,温裴弋不见了。

衣长都还没有量呢,

桌上的绳子怎么也不见了?!

隔了一日。

温绾儿领着四个护卫,拿好新鲜出炉的食物去了二号矿山。

温绾儿微仰着头,大摇大摆地走下马车。

一个护卫撑起伞,

三个护卫在身后跟随着。

矿主事李信笑脸相迎,道:“大小姐,可要去附近转转。”

温绾儿抬手让护卫把东西拿出来,“我带了些吃的,你给矿工分发了吧。”

矿主事李信张口应说道:“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我代替矿工多谢大小姐。”

温绾儿摆了摆手,道:“你去忙吧,我自己逛一逛。”

矿主事李信从护卫手上接起还带有热气的食物,

他站在一旁,望着大小姐进入矿山中,脸色很是不好。

这次大小姐带了这么多护卫,肯定是知道了什么。

温绾儿直奔着淮濯焱所在的矿石区走去。

因为淮濯焱异常的眼睛,他都会被单独安排到角落的位置。

温绾儿大老远就听到砸石的声音,她绕过石山,在挖出一个凹洞的地方看到了男子奋力干活的身影。

裸露的肌肤隐隐泛着灰亮的光,手臂健硕,胸膛厚实,腰腹精窄,每一下都蕴出一股暗含力量的美感。

好看归好看,就是一铁杵下去,大石裂开了一半,力气大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温绾儿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走过去。

“咔”的一声,铁杵折了。

温绾儿心头一颤,又退了回去,她躲在山石后,拼命的对旁边撑伞的护卫摆手,道:“你往后站点。”

别被人发现了,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亲自过去呢。

远处的淮濯焱捡起地上铁杵,眉头微微拢起,又断了,他把铁杵取下,重新按到剩下的木棍上。

温绾儿看他停下,招呼提着食盒的护卫,“把吃的给他送去。”

她还是不过去了,先送吃的打好关系。护卫刘于忠几步踩上石堆,走到黑男面前,他扫了一眼,长得如此丑陋,

大小姐为何会给他送吃的?难道里面下了东西?

护卫刘于忠把食盒一放,冷冷道:“这是我们大小姐赏你的。”

淮濯焱定睛一眼,眸光朝着另一处快速掠过,垂在外头的粉裙,清晰可见,

他捏着木棍对着地面敲了敲,铁器碰石的声音噔噔响了几声,他不以为意道:“多谢大小姐好意。”

护卫刘于忠看他没有丝毫的动静,不屑地嗤声道:“既然知道是大小姐施舍给你这个丑八怪的,还不赶紧吃了。”

淮濯焱眼中闪过一片冷意,依旧修理着手中的铁杵。

一个矿工,态度还敢这么轻慢,刘于忠面色铁青地掀开食盒,徒手抓起一个,打算用强硬的方式让他老实吃掉,好回去跟大小姐复命。

见此,淮濯焱瞳孔微沉,气息宛若凛冬的寒霜。

刘于忠朝人伸了过去,淮濯焱掐住他的手一掰。

护卫抬脚踢去,淮濯焱躲开,一掌将他拍到地上,

刘于忠手中的甜豆包掉在地上,白面沾上了一层污灰,食盒也在不知不觉中打翻了,里面的豆包都滚了出来。

温绾儿看着突然就打起来的两人,她跨出步子,冲了上去。

淮濯焱微弯的手一顿,他注视着日光下出现的明艳之色。

刘于忠从地上站起,恶人先告状:“大小姐,他拒绝就算了,还打翻了大小姐送的东西。”

温绾儿蹲下身,把食盒摆正,捡起地上热乎乎,白嘟嘟的甜豆包,

小手拍了拍,她都没舍得吃上一个呢。

温绾儿把地上的甜豆包放进食盒里,心有不满,嘴里嘀嘀咕咕道:“不吃就不吃,干嘛要浪费粮食,我还没吃的呢。”

温绾儿盖上食盒,抱起,扭头对着护卫道:“我们回去吧。”

温绾儿板着小脸,转身就走了。

刘于忠走前,还对着丑男冷哼了两声。

淮濯焱神色淡淡,他捏紧铁杵打算继续干活,不经意看到石头旁边残留的一个。

他伫立了好一会儿,喉结微动,宛若海渊沉寂的眼划过一丝波澜,

他微微提脚走出一步,紧接是第二步,第三步,停在了圆鼓白嫩的包子面前。

淮濯焱注视许久,弯下腰,捡起包子,撕开最外面的一层,咬了一口,

头皮绷紧了些许,太甜。

真甜,温绾儿坐在马车里,吃着甜豆包,她给好不容易出现的温裴弋递了一个,卖力推销道:“很甜,很好吃的。”

温裴弋接了过来,白色鼓鼓的包子,在他手中显得圆润干净,还很是小巧,

像……

他扭头看去,定格在温绾儿的脸上,

转眼,飞快地摈弃乱糟糟的想法,温裴弋随口提问了一句,有种遮掩什么的意味,

“你喜欢吃甜食?”

温绾儿嘴里嚼着甜包,手指掰扯,说话像是舌头去了一半,支吾不清,又能让人听出她在说什么,

“酸的,辣的,麻的,甜的,只要好吃的,我都可以。”

温绾儿反问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温裴弋道:“我也都可以。”难得他优先问她问题,温绾儿挪了挪位置,

两人的距离从半米,变成两拳,她握拳抵在他嘴边,采访道:

“请问温裴弋先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有没有喜欢的花,像是彼岸花,昙花什么的?”

“你生辰是几月几日?”

“一到十你喜欢什么数字?”

“春夏秋冬你喜欢哪个季节?”

充斥着连续不断地声音,温裴弋眉眼闪动,匆匆瞥了眼,轻轻抿唇,随即敷衍道:“方才那个护卫似乎对淮濯焱做了什么。”

“是吗,我待会回去问问。”温绾儿当时并没有太过留意他们之间的交谈过程,她思绪仅跳开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再看,人又跑了。

真是的,自从上次他甩了脸子回来,总会突然消失。

就算想对他好,都没有机会。

马车暂停在府门。

温绾儿一屁股坐在正堂的主位之上,指着送食盒的护卫,问道:

“你说说,你怎么就跟那人打起来了?”

护卫刘于忠扶着腰,气冲冲道:“大小姐,都是那个丑八怪,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温绾儿瞳孔一震,拍桌道:“你怎么能骂人家丑八怪呢,明天就去给他道歉。”

“是。”护卫刘于忠心有不甘心,可大小姐的话又不得不听。

温绾儿起身回房间,背着人搓了搓自己拍疼的掌心,

淮濯焱是黑了点,五官生得好,一点也不丑,说他丑八怪,这不明摆着是在质疑她的审美。

温绾儿走入内卧,把鞋踢飞,往铺着的软垫的地上一躺,翘起腿优哉游哉。

“其实淮濯焱很可怜。”

男子低醇的嗓音在温绾儿耳畔中萦绕。

温绾儿扭过头看去,温裴弋侧躺在她身边,手撑着脑袋望向她,眉宇间的戾气少了些,

温绾儿盯着他,皮肤细腻白皙,看不出一丝毛孔,鼻梁连着眉骨,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脸型,肯定是随母。

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承认了温裴弋身份的温绾儿,翻过身,双手支起下巴,半捂着脸笑得志得意满,像只抢到肉的狐狸。

温裴弋:“……”淮濯焱过得不好,她就笑得这么开心。

温绾儿看他不说话,止住笑,板正脸色,严肃道:“你继续说。”

温裴弋需要让她心疼淮濯焱,忍着头皮,继续说道:

“淮濯焱因一双异瞳,从小便被人称作不祥之物,被人推下河,丢到山里,不把他当人,用石头丢他,每次被打的头破血流。”

温绾儿在心里咦吁,淮濯焱的命真大。

温裴弋的声音,在耳道持续着,

“淮濯焱食不饱腹,衣不蔽体,好不容易长大成人,只能去矿山做苦力,一个老人家曾收留过他几日,淮濯焱便一直照顾着老人。”

温绾儿求解道:“那淮濯焱真的会诅咒吗?”

温裴弋眼眸微动,双唇轻启,淡言道:“那都是因为他们对淮濯焱抱有恶意,就像方才的护卫。”

温绾儿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突然平地摔了一跤。另一边。

矿主事李信在送走大小姐后,整个人如坐针毡,惴惴不安。

心里更是后怕不已,若是真让大小姐发现什么,他肯定是要进牢狱。

必须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大小姐来矿山了。又是一日碧空万里。

“大小姐,早膳已经热了三遍,您别睡了,早膳不吃,身体会变差,变差就要喝药,您不是最讨厌喝药了吗……”

丫鬟小春在床头念念叨叨。

温绾儿蒙住脑袋,赖床不肯起,她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见自己划伤了手,她的家也被烧了个精光,

要是有手机,她肯定要上网查查,这些梦预示着什么,

也不用一整夜都睡不着了。

温绾儿的眼睛根本睁不开,她恍恍惚惚感觉被子拉了拉,念叨的声音也没有了。

她双手捏着被褥边又睡了过去。

一袭玄红云纹锦绣衫的身影停留在床前,温裴弋收起安睡的法术,手轻轻一抬,丫鬟小春自行转身走了出去。

他站立在床头,掠过她眼下的青痕,

他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让她更好的与淮濯焱相处,顺利生下他而已。

一觉无梦。

温绾儿伸了伸腰,一双眼亮晶晶的,精神十足。

她掀开床帘,探出了一个头,内室安静无人。

温绾儿张口喊道:“小春。”

房门“吱呀”一声便打开了。

丫鬟小春走进屋,把床帘别在两边,道:“大小姐,我伺候您梳妆。”

温绾儿微微一笑,她走下床,只需抬起双手,衣裳会在小春手下工整地套在温绾儿的身上,腰间的系带都好看地舍不得拆开。

温绾儿坐在梳妆台前,上面摆放了几十个首饰。

她好些衣服首饰都是成套的,各种颜色的簪花,流苏,发带,耳环,

除了梳妆台上摆的,还有一层半高的柜子里,都是她的首饰。

金的,玉的,银的,宝石,

又好看又值钱。

要是被烧了,温绾儿一整夜都会睡不着。

温绾儿额前的发一点点捋在脑后,簪花用的同衣裙的浅黄色,发额两侧添了发带垂在两边。

一身鹅黄底地白玉兰衫裙,出尘脱俗,美眸流盼间,灵气翩然。

温绾儿转动着眸子,嘴角带笑地看了人一眼。

温裴弋靠在隔木墙上观望着,

那一双总是含着澄澈清透的眸子,像是撒满了晨露湖水的光芒。

为什么人的变化会那么大,

难道真的是被逼的吗?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大人一直都是宠着母亲大人,

而对他……不管不顾。

不对,现在的她才都是假象,

她也曾哄骗过他,当她了解之后,迟早会变成那副嘴脸,

他已经经历不止一次的折磨了。

不能被这些表面所惑……

温绾儿收拾好,她站起身望向温裴弋所在的方向,呆了一下,他又去哪了。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

计划好的,让护卫给淮濯焱道歉。温绾儿让小春去通知车夫,她去给爹爹温辰鸿问声好,

当她来到正堂,发现矿主事李信也在这里。

温辰鸿看到女儿,面容转忧为笑,瞥见她脸上的面纱,关心道:“宝贝女儿,要去哪。”

温绾儿道:“我去矿山看看。”

温辰鸿低声劝道:“宝贝女儿,矿山太危险了,你不能再去了。”

矿主事李信出声附和道:“是啊,大小姐,昨日矿山里,砸到了不少人。”“砸到的人,都叫什么名字?”

温绾儿当即问道。

矿主事李信一愣,名字他也记不住,“有五六人受伤,有些见了血。”

答非所问,温绾儿暗暗皱眉,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道:

“爹爹,我不靠近山头,就去瞧一眼伤患,他们给我们干活,受了伤,我亲自去看他们,给他们送些慰问品,他们以后肯定会更卖力。”

温绾儿观察着温辰鸿的神态,抓起他的衣袖,朝着两边晃了晃,道:“好不好。”

温辰鸿对女儿的撒娇根本没辙,而且女儿说的也并无道理,他笑了笑道:“宝贝女儿长大了,事情考量得这么周到。”

想也没想,就松了口:“你乖乖让护卫跟着,不许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温绾儿颔首,点了点脑袋,粲然一笑:“我会的。”

矿主事李信心头一瘳,不安渐渐加剧,

大小姐从来不去矿山这种脏乱危险的地方,

而且,其它矿山都不去,偏偏就盯上了他管理的矿山,一定是察觉到什么。

温家这么有钱,也不差他那么一星半点。

他在二号矿山干了近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去矿山前。

温绾儿派人准备了补品和伤药,这才跟矿主事李信一起去了矿山附近的屋室。

几个木头搭建的房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和汗臭的结合。

矿主事李信把屋门打开,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温绾儿感到一阵反胃,她捂着嘴道:“你们把东西拿进去。”

说完,忍不住地跑走,呕吐去了。

矿主事李信瞧了眼大小姐,显露出一抹深以为然的神态。

温绾儿跑到一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几度作呕。

吐了一遍,

温绾儿抽出腰间的香囊,放在面纱下猛吸了一口,整个人才像是活过来一般。

温裴弋悄然出现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

温绾儿轻抚着胸口缓了缓,鼻息间的气息,好像没有了难闻的气味。

回看不远处的房屋,下意识地想起刚才那印象深刻的气味,温绾儿的胃又不舒服了,她紧捂口鼻道:“我们往那边走吧。”

她不想走刚才的路,宁愿绕远点。

温绾儿朝着后路走,矿石山后皆是草树,

她走进山林路,脚下是砖红的泥,跟前面黑漆泥石路完全不同。

温绾儿顺着黑色地面看去,一边沿着矿山,一边沿着不知名的林木中。

温裴弋感知到什么,开口道:“这附近有人,先离开这里。”

温绾儿凝视了一会,点头赞同,她走出林子,来到了矿山区。

温裴弋领着温绾儿来到淮濯焱干活的地方,道:“我回林里看看,你好好待在淮濯焱身边。”

温绾儿看着铛铛铛,卖力干活,砸个不停的背影,颔首道:“嗯,你小心点,快去快回。”

温裴弋应声看她,得了一个犹如往常一样清澈又温和的笑,他撇开头,闪身离开。

人一下就不见了,好像很厉害,也知道她能不能学,温绾儿很容易满足的,不说什么点石成金,轻功水上漂也行。

想到这,温绾儿思考起刚才看到的,她虽然对矿山了解不多,但也多少能猜到点东西,

好好的矿物不往正路走,而是往狭窄的林路,肯定有问题。

温绾儿心头一颤,神经紧绷的左右瞧了瞧,总是有人贪图她们家的财产。

说不定有人还想绑架她,找温家要高额的绑票。

温绾儿撒开腿跑向淮濯焱。

淮濯焱捏着铁杵的手停滞了一息,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温绾儿来到男子的身后,耳畔充斥的声音太过刺耳,“淮濯焱,你别砸了,休息一下吧。”

温绾儿的声音被覆盖,淮濯焱还在不停地砸着石头,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

温绾儿捏起手中的香囊丢向淮濯焱,男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了身。

温绾儿与异瞳对视了一眼,她心虚地低下头,看着落在他脚边的香囊,指道:“那个是我的香囊,你帮我捡起来。”

想到对淮濯焱有恶意的人会倒霉,

温绾儿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还带了询问的话语,

“可以帮我捡一下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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