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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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中国和韩国的网友进行了一场没有硝烟的中韩服饰辩论大战，辩论的主题是下面这位中国漫画家画了带有中国明制汉服元素的漫画，引发的讨论。

这一场网上舆论成了各路键盘侠的嘴炮大战，一些韩国人在推特上发起“韩服挑战汉服”的活动，众多韩国画师纷纷加入。他们甚至还指责中国人窃取韩服设计，称“汉服起源于韩服”。

朱元璋重制汉服

“这妥妥的明朝汉服，不能因为当时作为大明属国的高丽沿用了，就被没文化的说成‘韩服’了！”——于正

明朝是我国艺术氛围最繁盛的几个时期之一，明代手工业和商品经济繁荣，文化艺术呈现世俗化趋势。这段时期的汉服，跟之前唐宋的服装有较大的区别，是明太祖朱元璋根据汉族的传统，“上承周汉，下取唐宋”，重新制定了服饰制度。

他下达的诏书：“废止元代留下的胡服、窄袖等服饰习惯，朝廷官员必须头戴乌纱帽，身上穿着圆领的袍子，束腰带，靴子得是黑色的，士绅百姓发型统一，必须把头发束在头顶。士子要戴丝带巾，穿杂色盘领子的衣服，而且不能用皇帝专属的黄玄二色。”

明《沈度行乐图》显示的明代官员常服

士绅百姓的妻子衣服材料只能是纶、丝、绫、罗、绢，只能佩戴银镀金的首饰。乐妓带明角冠，穿皂褙子，严禁与民女妻子穿一样的衣服。不论从面料还是样式、尺寸、颜色，都进行明确的规定，全国各个地区不同身份和地位的人都有对应的穿衣准则，并且通过国家公权力来保障这一规定的施行。

朱元璋进行过多次修正，使得这一套服饰制度不断完善、等级区别也愈发明显。

明制汉服类型

但是在明朝第八代皇帝成化以后，人们的穿衣观念发生了变化。

明人张瀚曾这样记载："朝廷士子和妻子的服饰，都有固定的规格，洪武时期法律严苛，每个人都遵守，然而时代风尚发生了变化，人人都崇尚奢侈高贵的服饰，不再遵守繁杂的律令，明朝法律形同虚设了。”

《明实录》记载：“无论士兵还是市井百姓，服饰的颜色、款式、尺寸都有明确的规定，但是最近在京城地区有很多超越规格的行为发生，衣服用大红色，并且织有金丝罗缎，放眼望去，京城一片金色……”

晚明时代人们的服饰生活冲破了传统伦理等级制度，转而向追求美、追求个性的方向发展。

明代鲁荒王（朱元璋之子）墓出土的圆檐高顶藤帽

同为明朝鲁荒王墓中出土的乌纱折上巾

与李氏朝鲜的赐服

历史上，从唐朝开始，中国就有了与日本琉球、高丽国的交流。这也是韩国网友攻击明制汉服的谬论：“明代是模仿朝鲜国的衣服”

朝鲜半岛最后一个封建王国“朝鲜王朝”这个名字， 还是朱元璋给起的！韩服沿袭明朝汉服制式，还得提到那段朱元璋和李成桂那些事儿。

朝鲜王朝的开国皇帝李成桂出生于元朝辽阳行省，年轻的时候趁着中国元末明初农民起义，夺取了朝鲜政权，而中国也开始了明朝。

随后他向朱元璋派遣使者，希望能同意建国，并给了朱元璋两个国号，让他选择：“有国立号诚非小臣所敢擅便。谨将“朝鲜”（箕子所建古国名）、“和宁”（李成桂诞生之地）等号闻达天聪，伏望取自圣裁。”

明太祖朱元璋最后选择了“朝鲜”一词：“东夷之号，惟朝鲜之称美，且其来远，可以本其名而祖之。体天牧民，永昌后嗣。”于是，“朝鲜”这一名称经过宗主国明朝批准，才正式成为新王朝的国号。

朝鲜通信使

所以朱元璋改革明制汉服的时候，朝鲜王国也才刚刚建立。朝鲜人崔溥曾说：“盖我朝鲜地虽海外，衣冠文物悉同中国……”朝鲜文人徐居正亦曾作诗云：“明皇若问三韩事，衣冠文物上国同。”

明太祖曾言：“九州之外，则每世一朝，所贡方物，表诚敬而已。惟高丽颇知礼乐，故令三年一贡。”这些都道出了明朝与李朝的附属关系，以及学习中国的先进制度和服饰。进行了全方位的汉化：

女子服装则受到明代袄裙和唐代齐胸襦裙的影响，初期衣带在右侧，较幼及短，后来移到较中间的位置并加粗、加长，上襦亦缩短；

而李氏朝鲜时期韩国男子的着装则基本上在照搬中国明朝服饰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民族审美和特色，社会各阶层服饰的颜色、纹样、款式等有着严格的区分。

朝鲜明紬牡丹纹三回装赤古里（上衣）

在中国清朝代替明朝之后，继承了明朝对朝鲜半岛的宗主权，但是清政府在中国对汉人实行剃发易服的同时朝鲜却得以保留了明制服饰，清初有朝鲜人到中国时曾让见者潸然泪下。

在李氏朝鲜末年，平民女性的上衣甚至短至袒露胸部，有可能是为方便哺乳而设，至日占时代被日本统治者以“有伤风化”为理由取缔。

后期朝鲜女性上衣“袒胸露乳”

之后在北朝鲜和南韩各自独立分治之后，各自又再次发展出不同的路线，北朝鲜以素雅和简朴为主，而南韩则较追求线条的清晰笔直，并常在裙中加入裙撑以制造类似蓬蓬裙的效果。现代韩服里，除了源自西方的马甲和满族的马褂子，其他款式均学自汉服。

汉洋折衷

在目前的汉服圈里，明制汉服是最受欢迎的款式，其一是因为它的风格很接近于现代服装：对女生来说，最吸引人的就是明人所穿的马面裙，因为它是最显瘦的汉服裙装之一，只要尺码合对身材容忍度很高；其二则是明制汉服是目前文献记载最为明确、细节最为详细的汉服体系，商家制作起来也有历史依据。

马面裙又名“马面褶裙”，是汉服的一种。前后共有四个裙门，侧面打裥，中间裙门重合而成的光面，俗称“马面”。马面裙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代，明代成化年间，京城人士都喜欢着马面裙。

图为辽代墓葬出土马面裙原型

明制汉服的对襟、立领、短衫和现代的白衬衫有一些相似；明制的对襟长衫叫做合领衫，现在也称为褙子，而且明制不只是有立领，还有方领和圆领，窄袖的明制，也是很适合日常装扮；

另外，因为明制和民国时期的旗袍洋装什么的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也是最适合进行搭配一些西式礼帽、洋伞，搭配蕾丝披肩等“洋”的元素。于是，现在汉服圈的少男少女们开始玩起了“汉洋折衷”的独特搭配风格。

贝雷帽搭配明制汉服

“汉洋折衷”这个词取材于“和洋折衷”，后者原是形容近代日本综合传统日式和风建筑和西洋风建筑要素的建物，后也泛指传统与现代的结合，汉洋折衷取的意思即为在现代社会中，能够完美融合中华传统和西方现代化元素，做到创新性继承！

现在的汉服圈的少男少女认同汉洋折衷主要有几种表现形式：

第一、可表现为身着正确形制的传统汉服，小物（首服，足服，配饰等）和洋物（洋鞋，洋帽，洋包，洋配饰等）混搭，或者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发型，不必拘泥于一定要还原古代的发型和妆容；

第二、可表现为身着正确形制的传统汉服在现代化建筑或景点，当充满人类智慧和科技感的建筑物遇上传统汉服时，更充满了中华文化魅力；

第三、可表现为汉服布料和纹样的突破上。喜爱汉服的人很多，其中年轻人更是中坚力量，年轻人思维活络、喜欢各种富有创造性的混搭碰撞，如越来越多汉服布料不仅限于传统的丝麻、丝罗、绸缎等，充满少女感的蕾丝元素也逐渐出现。

马面裙搭配现代服装

汉服穿搭的汉洋折衷风格

民国早期小学语文课本说：“人之衣服，所以护身。我国衣服，长而大，故舒泰”。穿着传统服饰，配以现代情景，碰撞出突兀与和谐的微妙反应。中国传统服饰具有前后相承的发展延续性，汉民族传统服饰文化的虽然经历了断代，但它仍然在我们手中重生与再兴。

只有用沉甸甸的文化包裹好自己，才能真正自信地进入交流空间，展开有意义的对话。这时才能有底气的说出“你有你的民族传统，我也有我的文化底蕴”。

成都街头的汉服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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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编辑 里木

图源网络、本刊编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