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羊:今年,我劝你试试“转运穿搭”


在看《我是余欢水》,有一集余欢水被诊断为癌症,临终关怀机构的姑娘问他:“你信什么?”,余欢水说:“我什么都不信。”
“你信什么”听上去比“你的梦想是什么”好像更傻一点。但因为夜深人静刷剧,我也忍不住问自己,你信什么。说实话,我信的东西挺多,但我最信的还是生活本身,是柴米油盐,一饭一蔬。
一位得道高人说我是没有皈依宗教门派的修行人,修的是“生活禅”。
说起“生活禅”,无非是生活处处是修行。比如爱美这件事,就是修行。
一个女孩跟我说她喜欢涂睫毛膏。要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与细心的技术活儿,涂不好就成苍蝇腿。每次她都要深呼吸,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同时进入一种满分的自恋状态。“你必须自恋到爱自己的每一根汗毛,才能像伺候主子一样伺候好它们。”

她是我见过涂睫毛膏水平最高的人,根根分明,像天生的一样。有一次,男朋友看她涂睫毛膏,看了一会儿受不了了,说:“你整天摆弄这两根鸟毛干啥呀?”
“培养耐心,追求卓越,在没找到人生了不得的大事之前,能把睫毛膏涂好,也是能力。”她回答。
男朋友能不能听懂,她不确定,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伟大。

一度,我在这个号上写过很多怎样穿衣打扮的文章,有些从《女报》开始追随我的老粉不太习惯。
有人给我留言,说小羊你是不是变浅薄了,女人活着,难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扮漂亮、取悦他人吗?
这话说对了一半。不仅仅是女人,我觉得人活着最重要的事情是穿着得体,打扮漂亮,以维持智慧生物的体面和尊严。
但把打扮漂亮等同于取悦他人,是对女性最大的侮辱。
我读大学的时候,有一天傍晚在宿舍里化妆,准备化完妆去上晚自习。一个男性学长过来串门,盯着正在化眼影的我,说:“哇,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来,为我打扮得这么漂亮。”
我本来屏息凝神,被他这污秽不堪的思想一叨扰,眼影刷差点戳进眼晴里。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中国男人有那么强烈而又盲目的自信,觉得女人打扮一定是为了给男人看的。
比如化了眼影的女同学去上晚自习,就有人会觉得她不是为了学习,而是去“钓鱼”。天地良心,我精心化妆就是为了让上晚自习这件事显得不那么枯燥。
我不喜欢上晚自习,但我喜欢看到自己化妆后的样子,于是我把这两件事强行对接——因为做了喜欢的事,不喜欢做的那件事,就显得没那么讨厌了。这不是修行是啥?

这个习惯,一直沿用到我工作后。越是工作忙碌、困难,我越注重美,以此培养自己平静、坚韧的品格。
相反,跟男朋友约会,有时候我反倒十分马虎,主要因为约会本来就很快乐,两件快乐的事情叠加,过于奢侈和浪费。
作家爱默生说:“穿着得体、考究,给人带来的平静,是任何宗教都无法给予的。”这话是爱默生说的,信宗教的同学不要跟我抬杆。我仅同意当我们精心打扮自己的时候,那种平静感,会让你觉得自己值得拥有世上所有的好运。
这种“信”,是一种正向心理暗示,它能让我们更自信地面对生活的不易与艰辛,不被挫折打倒,保持平静温和的乐观。
穿衣打扮这事儿,既是一种“信”,也是一种“道”。
倒不一定穿得多华丽、多贵重,最重要的是愉悦地花心思让自己变得亮眼。
拿一件淡蓝色T恤去搭配卡其色半裙;白衬衣配米白色的长裤,敞开的衣领中,一串珍珠项链与锁骨窃窃私语;无论高跟鞋还是平底鞋,鞋子最重要的是整洁,衣服整洁易,鞋子整洁难,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特别在意自己,我喜欢去看她的鞋子。

这一切,在有些人眼里,可能都是无用的。
衣服配色再好能怎么样呢,不会立刻脱单、不会立刻涨薪、也不会立刻有个“别人家的孩子”到你家。
每逢遇到这样的疑问,我总想起梁文道的那句话:“读一些无用的书,做一些无用的事,花一些无用的时间,都是为了在一切已知之外,保留一个超越自己的机会,人生一些很了不起的变化,就是来自这种时刻。”
我总相信,一个人如果懂得如何让自己平静,如何在坏消息里保持好心情,生活早晚会向她露出笑容。
虔诚地穿衣打扮,是为了有幸看到生活的笑容,平静可以对抗一切厄运,而穿得好看的人,总会让人不敢小瞧。所谓“转运穿搭”,就是这么简单。
关于本文
● 作者:艾小羊。复杂人生的解局人,品质生活的上瘾者,专治各种不高兴。代表作:《活成自己就好了》



